少女驚疑不定地看著楚風,腳下不自覺地又往後退了半步。
她的目光在楚風臉上飛快地掃來掃去,試圖從這張似笑非笑的臉上讀出點有用的信息。
這人到底是敵是友?
是衝著何家來的,還是何家派來試探她的?
「前輩,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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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何家……是什麼關係?」
楚風眉頭一挑,語氣淡了下來。「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少女咬了咬嘴唇,低下頭,手指絞著破爛的裙角,半天不吭聲。
她心裡明顯在激烈地打架。
一邊是救命恩人,一邊是逍遙界的規矩和她自己的小命,她實在不知道該信誰。
楚風等了片刻,見她還是悶著不說話,耐心徹底見了底。
「小丫頭,你覺得我像好人嗎?」
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像一陣穿堂風灌進領口,讓周圍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幾度。
「再不說實話,信不信我讓你體驗體驗什麼叫生不如死?」
少女臉色一變,抬起頭對上楚風那雙已經沒了笑意的眼睛,心臟猛地一縮。
那雙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她感到一股比任何怒吼都可怕的壓迫感。
「前輩……何家的確在逍遙界。」
她終於鬆了口,聲音都在打顫。
楚風點了點頭,繼續問。「怎麼進去?」
少女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她的眼神飄忽不定,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還有什麼顧忌沒放下。
楚風的耐心徹底炸了。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如同實質的潮水般鋪天蓋地地朝少女碾壓過去。
那是九境無極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毫無掩飾。
周圍的空氣被壓得嗡嗡作響,地上的碎石被壓得簌簌發抖,樹木的枝葉瘋狂亂顫。
少女不過是個築基初期的修仙者,哪裡扛得住這種級別的威壓?
她只感覺像有一座大山轟然砸在身上,雙腿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被壓趴在地上,整個人五體投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那股威壓像無數根鋼針扎在她每一寸皮膚上,骨頭被壓得咔咔作響,五臟六腑像是隨時會被擠碎。
她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單憑威壓,沒有任何武技,沒有任何法術,就把她一個築基初期的修仙者壓得動彈不得!
金丹期的強者她都見過,可就算是金丹期,也絕不可能單靠威壓就把她壓成這副鬼樣子。
眼前這個男人的實力,到底恐怖到了什麼地步?
「我的耐心有限。」
楚風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溫度。「別逼我辣手摧花。」
求生的本能讓她再也不敢猶豫。
她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一隻手,從衣領內側最貼身的位置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籙。
那張符籙不過巴掌大小,上面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通體泛著一層淡淡的青色螢光,散發出微弱的靈力波動。
「前……前輩……」
她的聲音被威壓壓得斷斷續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想要……進入逍遙界……必須佩戴由逍遙宗特製的……符籙……沒有符籙……就算找到入口……也進不去……」
楚風伸手接過符籙,入手微涼,能清晰地感受到裡面流動的靈力波動。
他低頭翻看了兩眼,將符籙收好,隨即收回了威壓。
壓在身上的那座大山驟然消失,少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趴在地上緩了好半天,才顫抖著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兩條腿還在發軟。
她看著楚風的眼神里滿是恐懼,那是被絕對力量碾壓之後的本能反應。
楚風把符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這張符籙的材質很特別,不是普通的黃紙,摸上去更像是某種經過特殊處理的獸皮,柔韌又光滑。
上面的符文他一個都看不懂,彎彎繞繞的像蚯蚓在爬,但其中蘊含的靈力波動卻相當清晰。
他試著將一縷紫薇真氣注入符籙,符籙表面亮了一下,符文微微閃爍,但隨即又暗淡下去,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信邪,又加大了真氣輸入,符籙開始劇烈震顫,表面的符文瘋狂扭曲,隱隱有要崩碎的跡象。
「前輩快住手!」
少女嚇得臉都白了。
「強行激活會毀掉符籙的!」
楚風停下真氣灌注,眉頭微微皺起。
他把符籙夾在指間晃了晃,看向少女。
「這玩意兒怎麼用?」
少女小心翼翼地看了楚風一眼,聲音里還殘留著剛才被嚇破膽的後怕。
「前輩……這張符籙是特製的通行符,已經綁定了我的神魂印記,只有我自己能用。前輩拿著它,是激活不了的。」
楚風眉頭一挑,把符籙隨手拋回給少女。
少女手忙腳亂地接住,像接一塊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這才鬆了口氣。
「既然只有你能用,那你跟我一起進去。」
楚風的語氣不容商量。
少女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半步。
「前輩,我……我剛從裡面逃出來,實在不想再回去了。何家的人還在裡面堵著,我就是被他們一路追殺才逃出來的,要是再回去……」
「怕什麼?」
楚風看著她,嘴角微微一勾。
「何家的人在外面惹了我,我正愁找不到他們老巢。你帶我進去,我順手幫你把追兵收拾了,兩全其美。你一個人逃出來,能逃到哪兒去?何家的人遲早會追出來,到時候你孤零零一個人面對他們,跟現在就跟我一起進去把他們端了,哪個更划算?你自己掂量掂量。」
少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楚風的話一刀戳中了她的痛處。
她確實無處可逃,何家勢力那麼大,追出來找到她只是時間問題。
與其到時候一個人等死,不如現在就跟著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殺回去。
但她還是有些猶豫,打量著楚風,眼神里滿是糾結。
這個男人雖然救了她,但行事作風霸道得要命,實力又強得離譜,跟他合作跟與虎謀皮沒什麼兩樣。
可轉念一想,她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少女沉默了好一會兒,咬著嘴唇,眼神從猶豫變成掙扎,又從掙扎變成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楚風,目光不再閃躲。
「好。前輩,我帶您進去。不過……我能不能問一下前輩的尊姓大名?」
「楚風。」
「楚前輩,我叫蘇靈犀。」
少女報上名字後,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
「前輩,追殺我的人是何家的大公子何紹明,築基巔峰的修為。他手下還帶了兩個金丹初期的修士,我就是被他們一路追著打才逃出來的。我擔心進去之後會撞上他們……前輩雖然實力強大,但同時對上兩個金丹期……」
「兩個金丹期而已。」
楚風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
「帶路。」
蘇靈犀看著楚風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咬了咬牙,把到嘴邊的擔憂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她不知道楚風到底有多強,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前輩,請跟我來。」
說完,她轉身縱身一躍,扎進了湖水裡。
楚風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潛入湖底。
那道光幕依舊嵌在岩壁上,散發著淡淡的藍色螢光。
蘇靈犀握著符籙朝光幕游去,符籙在她手中亮起一層柔和的青光,與光幕的螢光相互呼應。
她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順暢地融入了光幕之中,消失不見。
楚風緊跟在後,伸手觸碰光幕。
這一次,那股柔韌的阻力消失了,他的手指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光幕,整個身體也隨之沒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