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睜開眼的瞬間，看到一張陌生的男人面孔近在咫尺，瞳孔猛地一縮。
她幾乎是本能地翻身往後退，左手下意識地去摸腰間，卻摸了個空——她的劍早就在逃命的時候遺失了。
「你……你是誰？！」
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卻透著一股子警惕，那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楚風，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獸在防備著隨時可能撲上來的獵手。
楚風蹲在原地沒動，雙手插兜，語氣懶洋洋的：「我？你的救命恩人。」
少女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身上的其他傷口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她活動了一下左臂——不疼，一點都感覺不到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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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記得很清楚，自己從逍遙界逃出來的時候挨了追兵一掌，肩胛骨幾乎碎了一半，五臟六腑都受了不輕的震盪，光是內傷就足以致命。
可現在別說內傷了，她渾身上下連一絲痛感都感覺不到，甚至比受傷前還要精力充沛。
「這怎麼可能……」她喃喃自語，抬頭看向楚風，眼中滿是震驚與困惑，「我昏迷了多久？十天？還是半個月？」
楚風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月？」少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楚風搖了搖頭，咧嘴一笑：「大概幾分鐘吧。」
「幾分鐘？！」少女的聲音陡然拔高，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瞪大了眼睛看著楚風，「不可能！我的傷勢有多重我自己清楚，就算有宗門最好的療傷聖藥，至少也得十天半月才能下床。幾分鐘……怎麼可能？！」
她盯著楚風，眼神從震驚變成了審視，又從審視變成了深深的困惑。
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宗門裡的療傷高手她見過不少，可就算是宗門最厲害的煉丹師煉出來的回春丹，也不可能讓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在幾分鐘內恢復如初。
這種手段，她想都沒想過。
「你到底是什麼人？」少女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敬畏，「你用的是什麼手段？」
楚風打了個哈欠，隨口胡謅：「一個略懂醫術的普通人罷了。至於手段嘛，就是個簡單的治療手段，祖傳的，不值一提。」
略懂醫術？簡單的治療手段？祖傳的？
少女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能把瀕死之人在幾分鐘內救回來，這叫略懂醫術？
這要是略懂，那她宗門裡那些煉丹師算什麼東西？跳大神嗎？
她深深地看了楚風一眼，知道對方不願意說，也沒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人家救了她已經是天大的恩情，再刨根問底就太不識趣了。
她撐著地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殘破的衣裙，對著楚風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傷勢已經痊癒，不便再打擾前輩，就此別過。」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站住。」
楚風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身後傳來。少女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只見楚風依舊蹲在原地，歪著腦袋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這麼走了？」
少女微微一怔。
楚風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慢悠悠地走到少女面前，低頭看著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欠了債就想跑路的冤大頭。
「救命之恩，不報了？」
「前輩，我不是不報恩，只是……」少女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語氣依舊恭恭敬敬。
「只是晚輩現在身無長物，實在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來報答前輩。等晚輩回去之後，一定備上厚禮，親自登門道謝。」
楚風擺了擺手，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別，我對什麼厚禮沒興趣。我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了，就當報恩了。」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前輩想問什麼？」
楚風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你是從逍遙界出來的吧？我想知道怎麼進去。」
少女的臉色瞬間變了。雖然她很快就掩飾了過去，但那一瞬間的慌亂還是被楚風捕捉到了。
她低下頭，避開了楚風的目光，聲音儘量保持平靜：「前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逍遙界？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地方。我只是路過此地，不小心跌落湖中，多虧前輩出手相救。」
楚風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惱怒，只有一種瞭然於胸的玩味，仿佛在說「編，你接著編」。
「是嗎？」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片葉子，這片葉子是他剛在少女身上取下的，葉面上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你剛才從湖底那道光幕里跌出來的時候，正好被我看見。」
「你在水裡掙扎的時候，周圍全是這種葉子。這葉子可不是外面能長出來的東西，上面還沾著湖底那道光幕特有的靈力氣息。」
少女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但對上楚風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破爛的裙角，眼神飄忽不定。
「前輩，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已經有些底氣不足了，「什麼光幕，什麼靈力氣息，我聽不懂。」
「聽不懂？」楚風偏了偏頭，也不急，笑呵呵地看著她，「行，那我換個問題。」
「既然你聽不懂逍遙界，那你總能告訴我，你是從哪兒來的吧？家在哪裡？師承何門？」
「我好送你回去。你放心，我不是壞人，我要是壞人的話，也不會救你了。你說對不對？」
少女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自己的謊言已經被戳穿了，但她不敢承認。
逍遙界的事，她不能對外人說。尤其是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他打聽逍遙界的入口，誰知道他想幹什麼？
萬一他是何家那邊的人呢？
楚風見她還是不吭聲，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這丫頭，警惕心也太強了。我要是想害你，剛才直接不管你，讓你淹死在湖裡不就完了？犯得著費真氣把你救活，再來套你話？」
少女的眼神動搖了一下。楚風說得沒錯，他要是真想害她，根本不用救她。
而且以他展示出來的手段，要殺她易如反掌，根本不用費這麼多口舌。
「前輩，我……」少女咬了咬嘴唇，終於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歉意和堅決。
「對不起。我確實是從那道光幕里出來的，但關於逍遙界的事，我真的不能說。前輩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日後有機會一定會報答。但這件事，恕晚輩不能從命。」
說完，她又朝楚風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就要走。
「站住。」楚風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這丫頭，說來說去就是不肯說。行，逍遙界的事你不說，我不勉強。那我換個問題——何邵陽，你認不認識？」
少女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警惕了，而是震驚。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楚風，嘴唇微微發顫：「你……你認識何邵陽？你到底是誰？」
楚風看到她這個反應，嘴角的
笑意更深了。
他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少女面前，低頭看著她，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晚上吃什麼。
「你別管我是誰。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何家，在不在逍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