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到湖光岩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月亮斜掛在天邊,清冷的月光灑在湖面上,水面平靜得像一塊墨藍色的鏡子,偶爾有夜鳥從水面上掠過,帶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四周是低矮的山丘,植被茂密,空氣里透著一股潮濕的草木氣息。
「這地方環境倒是不錯,白天應該是個風景區吧?」楚風環顧四周,打了個哈欠,「可惜大半夜跑這兒來,連個鬼影都沒有,搞得跟做賊似的。」
這地方他頭一回來,但這個時候連個遊客的影子都見不著,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沿著湖邊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便縱身扎進了湖裡。
湖水冰涼,但對楚風來說跟室溫差不了多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一路往下潛,越往下光線越暗,周圍偶爾有幾條魚被他的動靜驚得四散逃竄。
「這湖還挺深,要不是知道下面有東西,誰會閒著沒事往這兒鑽?」
潛到湖底的時候,他撥開一片茂密的水草,看到了一塊嵌在岩壁上的光幕。
光幕大約一人來高,呈橢圓形,表面泛著淡淡的藍色螢光,在漆黑的湖底顯得格外扎眼。
光幕上時不時盪起一圈圈水波狀的漣漪,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跟何非身上那股氣息有幾分相似。
「應該就是這兒了。」楚風心裡一喜,伸手戳了戳那層光幕,指尖卻被一股柔韌的力道彈了回來。
「喲呵,還挺有彈性?」他皺了皺眉,握拳,運起紫薇真氣,一拳轟了過去。
「嘭!」一聲悶響,光幕劇烈地晃了晃,表面盪起一圈圈漣漪,但很快就恢復了原狀。
「有點意思。」
楚風眉頭一挑,又加了幾分力,接連幾拳轟出,一拳比一拳重,湖底的泥沙都被拳罡掀了起來,周圍的湖水被震得翻湧不止。但那道光幕依舊穩如泰山,連一絲裂紋都沒有留下。
他又換了掌法、指法、劍氣,甚至最後還動用了武技,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光幕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什麼鬼東西,萬年烏龜殼嗎?」楚風罵了一聲,從湖底浮了上來,坐到湖邊的石頭上用真氣蒸乾了衣服上的水。
「硬砸是砸不開了,估計得有什麼特殊的方法才能進去。」
他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乾脆往石頭上一靠,「既然進不去,那就等唄。這光幕既然是入口,總會有人進出的,到時候抓一個問問,不比在這兒瞎折騰強?」
這一等,就是兩天。
兩天裡,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這也太安靜了吧?裡面的人都是宅男嗎,一個都不出門?」楚風百無聊賴地躺在樹杈上,嘴裡叼著根草莖,望著天空發呆。
白天湖邊偶爾有遊客經過,還有一群來春遊的學生在離他不遠的草地上鋪了毯子野餐,嘰嘰喳喳聊了一下午的八卦,完全不知道旁邊的樹林裡蹲著個活人。
「年輕真好啊,無憂無慮的。」楚風聽著那幫學生的笑聲,嘆了口氣,「老子在這兒蹲了兩天,連個鬼影都沒蹲到,說出去都丟人。」
到了晚上,遊客散盡,湖光岩又恢復了死寂,只剩楚風一個人靠在樹上,百無聊賴地啃著乾糧,時不時往湖面上瞟一眼。
「再等一晚上,要是還沒人出來,老子就不奉陪了。」他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為了個何家,在這兒餵了兩天蚊子,說出去都嫌寒磣。」
到了第二天傍晚,夕陽把湖面染成了橘紅色,楚風打了個哈欠,從樹上跳下來,拍拍屁股上的草屑,準備走人。
兩天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再守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然而,就在這時,湖底那道光幕忽然劇烈地波動起來。
「嗯?」楚風腳步一頓,轉身看去,眼睛頓時亮了,「總算來活了!」
只見光幕表面盪起了一圈又一圈急促的漣漪,緊接著,一道人影從光幕中跌了出來。
是個少女。
「怎麼是個姑娘?」楚風愣了下神,好奇的打量著對方。
少女穿著一身殘破的青色長裙,裙擺被撕掉了大半,露出兩條又細又白的腿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痕。
上身更是慘不忍睹,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將她半邊裙子都染成了暗紅色。
她的長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嘴角還掛著一抹未乾的血跡。
「傷成這樣,這是被人追殺出來的?」楚風來不及多想,身形一閃便扎進了湖裡。
少女從光幕中跌出後,整個人在水中胡亂地掙扎了幾下,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緩緩往湖底沉去。她的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意識似乎已經模糊了。
楚風幾個呼吸間便游到了少女身邊,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從水底撈了起來。少女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被他攬在懷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體溫更是涼得嚇人。
「這丫頭輕得跟紙片似的,也不知道餓了多久。」楚風抱著她躍出水面,落在岸邊一處隱蔽的樹叢後。
他將少女平放在草地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但微弱得很,隨時都可能斷。
「幸虧遇到我,不然今晚你就得交代在這兒了。」他皺了皺眉,掌心凝聚起一縷紫薇真氣,緩緩渡入少女體內。
紫薇真氣溫和而渾厚,入體的瞬間,少女的身體輕輕顫了顫,原本微弱到幾乎停止的呼吸總算平穩了一些。
真氣順著她的經脈遊走,先護住了她的心脈,然後開始修復那些受損的經絡和骨骼。
她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在紫薇真氣的包裹下,流血漸漸止住了,傷口邊緣的皮肉開始緩慢地生長癒合。
楚風一邊運功,一邊低頭打量了她兩眼。
這丫頭看著不過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眉眼倒是生得精緻,瓜子臉,睫毛又濃又密,像個瓷娃娃。可惜此刻這張臉上滿是血污和泥垢,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的青色長裙雖已殘破不堪,但殘存的布料質地考究,不像是普通弟子能穿得起的,裙角隱約可見一個繡紋,像是什麼宗門的標記,只是被血污糊住了,看不清全貌。
「看樣子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多半是哪個宗門的弟子。」楚風伸手撥開她額前濕漉漉的亂發,手背在她額頭上貼了貼——燙得厲害,「失血過多還發高燒,這丫頭能撐到現在還沒死,命是真夠硬的。」
他繼續運轉紫薇真氣,一點點驅散她體內的寒氣,修復她身上的傷。
「算了,不管你是誰家的,既然讓我碰上了,總不能看著你死在眼前。」楚風自言自語著,掌心的紫光又亮了幾分,「先救活了再說,正好也得問問你,那破光幕到底怎麼進去。」
不到兩分鐘,少女身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七八成,體溫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她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