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夫……老夫是真的沒招了。才同意讓秦丫頭帶她來找你,也就是……也就是死馬當活馬醫。」
蕭長遠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閃爍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他在醫術上的造詣,整個龍國,乃至全世界,能讓他服氣的人不超過三個。
連他都束手無策的傷勢,說句不好聽的,基本就等於判了死刑。
他帶著鳳舞千里迢迢趕到濱海來找楚風,說白了就是將楚風當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知道楚風是莫君邪的弟子,醫術肯定不差,但要說能治鳳舞這傷,他是真沒抱什麼希望。
他蕭長遠都治不了的人,楚風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子能治?
開什麼玩笑。
鳳舞可是筋骨盡斷、經脈盡毀、五臟俱碎、生機將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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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是從閻王爺手裡搶人,不是醫術能解決的事。
楚風仿佛沒聽見蕭長遠的話,目光盯著鳳舞那張慘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看了足足三秒鐘。
那張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灰白乾裂,連眼窩都凹陷了下去,整個人的精氣神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
然後,他彎下腰,一把將鳳舞從沙發上橫抱了起來。
入手的那一刻,他心裡又是一沉。
輕,太輕了,輕得像是抱著一團隨時會散掉的枯葉。
秦嫣然下意識想跟上去,被蕭長遠一把拽住了。
「你拉我幹什麼!」
秦嫣然急得眼睛都紅了,拼命掙扎。
蕭長遠搖了搖頭,看著楚風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後,嘆了口氣:「雖然是死馬當成活馬醫,但是儘量不要去打擾到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他鬆開了拽著秦嫣然的手,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一屁股坐回沙發上,兩隻手撐著膝蓋,低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不是他不相信楚風,而是他太清楚鳳舞的傷勢有多重了。
這種級別的傷,除非神仙下凡,否則絕不可能有轉機。
楚風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能有什麼辦法?
秦嫣然靠在牆上,雙臂緊緊抱著自己,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整個大廳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像是有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刻意壓得很輕,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就會驚擾到什麼。
臥室里。
楚風把鳳舞輕輕放在床上,動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像是怕弄碎了一件瓷器。
他調整了一下她的姿勢,讓她躺得舒服一些,又伸手把她額前被血黏住的亂發撥到一邊,露出下面那張慘白到讓人心疼的臉。
他低頭看著鳳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大師姐鳳舞。
龍淵之主。
站在龍國武道巔峰的女人。
雖然這女人曾經倚仗修為將他按在地上摩擦,讓他恨得牙痒痒,還暗自發誓過將來要把她按在地上摩擦回來。
可他卻知道,這個女人跟莫君邪和蝶衣完全不一樣,是真的對自己好。
而此刻,看著她像個碎掉的布娃娃一樣躺在自己面前,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還是無比心疼,無比憐惜。
片刻後,楚風深吸一口氣,目光恢復了冷靜。
別人治不了,不代表他治不了。
他伸出手,掌心對準鳳舞的胸口,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瞬,一道紫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亮了起來。
那光芒開始只是淡淡的一縷,像螢火蟲的微光,但很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郁起來,從淡紫變成了深紫,又從深紫變成了紫金色。
整個臥室都被這道光芒照得通亮,牆上的影子瘋狂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光芒中甦醒。
紫色真氣從楚風的掌心湧出,像潮水一樣朝鳳舞的身體涌去,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紫光鑽進她的皮膚,滲透進她的血肉,沿著她殘破不堪的經脈一寸一寸地往裡推進。
就像一支精銳部隊在清理戰場,所過之處,所有破損、壞死、錯位的東西全部被推倒重來。
鳳舞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在紫薇真氣的包裹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碎掉的骨頭自行歸位,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斷裂的筋脈一根一根地重新連接,筋脈的斷口處泛起淡淡的紫光,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精準地對接在一起。
破裂的內臟在光芒中緩緩修復,肝臟上的裂口慢慢收攏,肺葉上密密麻麻的血點一點點淡化消失,連心脈周圍斷裂的經絡也一根根地重新接上了。
皮膚上那些猙獰的傷口在一點點收攏、癒合、消失,新生的皮膚光滑如玉,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最驚人的是她的經脈。
剛才楚風探查的時候,鳳舞體內七成的經脈都斷了,亂成一團麻。
但現在,紫薇真氣所過之處,那些斷裂的經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編織起來,一根一根地接上,一根一根地貫通。
真氣在其中重新流動起來,越來越順暢,越來越強勁。
剛開始像是涓涓細流,漸漸地變成了奔涌的江河,最後竟然在她體內形成了一個比以前更加完美的周天循環。
那股一直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的破壞性力量像是遇到了天敵,瘋狂地掙扎著想要逃竄。
但在紫薇真氣面前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被一寸一寸地碾碎、吞噬、淨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同一時間,鳳舞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化。
從死灰色變成慘白色,從慘白色慢慢透出一絲血色,最後兩頰竟然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潤。
她乾裂灰白的嘴唇重新變得飽滿紅潤,凹陷的眼窩也恢復了正常。
她的呼吸也從若有若無變成了平穩深沉,胸口開始有規律地起伏。
不是那種勉強吊著一口氣的微弱起伏,而是真正健康的、有力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