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居,別墅大廳里。
楚風推門進去的時候,沈輕舞、葉傾城、黑玫瑰三個人正坐在沙發上。
聽到門響,三人齊刷刷站起身來。
「主人,查到了嗎?」
葉傾城第一個開口,語氣里壓著幾分急切。
楚風搖了搖頭,沒多說。
蝶衣那邊碰了一鼻子灰的事,他懶得提,提了也是給自己添堵。
他一屁股坐進沙發里,閉著眼睛,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此刻,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許雅婷被人擄走,許青檸也被人擄走,大師姐鳳舞又重傷昏迷,所有的事情像約好了似的,一股腦全砸過來,根本不給他喘氣的機會。
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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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得出神,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別墅的大門被人一腳直接踹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女人抱著一個人沖了進來。
她渾身上下全是血,臉上又是汗又是灰,頭髮凌亂地糊在臉上,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眼神卻亮得嚇人,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母豹子。
她懷裡抱著的那個人更慘,渾身上下裹著一件被血浸透的白色長袍,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上全是觸目驚心的傷口,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色的慘白,連嘴唇都找不到一絲血色。
是鳳舞。
楚風掃了一眼,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讓開!都給我讓開!」
秦嫣然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她一腳踢開擋路的茶几,玻璃台面嘩啦一聲碎了一地,她不管不顧,小心翼翼地把鳳舞放在了沙發上。
她的手指在發抖,整個人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放下鳳舞之後雙手還保持著那個托舉的姿勢,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沒了。
緊跟在後面衝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頭,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臉上全是汗,長袍上沾滿了血污和藥漬,整個人像是剛從戰場前線滾下來似的。
正是蕭長遠。
他腳下踉踉蹌蹌的,嗓子啞得像是被火烤過,顯然是一路拼了老命才把鳳舞這一口氣給吊住的。
秦嫣然把鳳舞放穩之後,猛地轉過身,眼睛在大廳里瘋狂地掃了一圈,死死鎖定了楚風。
她整個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衝過來一把拽住楚風的袖子,力氣大得指節都在發白,聲音又急又啞,帶著壓不住的哭腔。
「楚風!快!快救老大!求你了!快救救她!」
楚風拍了拍她的手背,沉聲道:「鬆手,讓我看。」
秦嫣然這才意識到自己把楚風的袖子都快扯爛了,慌忙鬆開手,但整個人還是繃得緊緊的,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楚風,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蕭長遠也擠了過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指著沙發上的鳳舞,聲音又急又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楚小子,這丫頭的傷老夫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你快看看,還有沒有救!」
楚風已經站在了沙發前,低頭一看鳳舞的狀況,瞳孔猛地一縮。
太慘了。
鳳舞身上的白色長袍早就被血浸透了,不是一塊兩塊的血跡,而是整件袍子都被血泡過一樣,顏色從純白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深褐色。
她的左臂以一個正常人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曲著,明顯是斷了不止一處,碎骨頭碴子從皮肉里戳出來,白森森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右腿小腿更是慘不忍睹,骨頭斷成了三截,肌肉外翻,隱約能看見裡面斷裂的筋膜。
這還只是外傷。
楚風伸手搭上她的手腕,一絲真氣探了進去。
下一秒,他的臉色直接沉到了谷底。
全身經脈,斷了七成。
真氣在體內亂沖亂撞,像一群沒頭蒼蠅,所過之處把本就破碎的經脈攪得更加一塌糊塗。
丹田黯淡無光,氣若遊絲,修為幾乎散盡。
原本浩瀚如海的真氣此刻只剩下一縷殘絲,隨時都可能徹底消散。
五臟六腑全部遭受重創,有好幾處內臟已經破裂出血,肝臟裂了一道口子,肺葉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血點,心脈周圍的經絡斷得一塌糊塗。
要不是有一層薄薄的真氣勉強護著,這些內臟早就碎成渣了。
最要命的是,鳳舞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就像一隻破了洞的氣球,不管你怎麼往裡灌氣,都趕不上它漏的速度。
有一股狂暴的力量還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不斷地撕扯著她最後那點殘存的生命力。
鳳舞現在還能活著,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或者說,是蕭長遠傾盡了全力才吊住的這一口氣。
換作任何一個別的醫生,哪怕是醫術比他只差一線的高手,鳳舞都絕對撐不到現在。
「誰幹的?」
楚風的聲音低沉得嚇人,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大廳里的溫度都仿佛跟著降了幾度。
秦嫣然咬著牙,眼眶通紅,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聲音抖得厲害。
「不知道。老大昨晚獨自離開基地,說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等她回來的時候,已經……已經不成人形了。」
她說到這裡,聲音哽了一下,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下面的話說出來。
「她是爬回基地的,是用手一寸一寸爬回來的。我到的時候她身後拖了一道血痕,有幾十米長。她只來得及跟我說了一句話,就昏了過去。」
「什麼話?」
「她說——讓我帶她來找你!」
楚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大師姐傷成這個樣子,臨昏迷前說出的唯一一句話,是來找他。
這個在龍國武道界叱吒風雲的女人,那個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龍淵之主,在生命垂危的最後一刻,沒有說遺言,沒有交代後事,只說了這六個字。
這份信任,沉甸甸地壓在他胸口,讓他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楚小子!」
蕭長遠一把拽住楚風的胳膊,老臉上滿是汗珠,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刮木頭,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
「老夫已經把能用的法子全用了!九轉續命針——那套針法老夫三十年沒用過了,今天全給她紮上了!」
他說到這裡,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臉上那股子縱橫半生的傲氣頭一次消失得乾乾淨淨。
「可她體內那股破壞性的力量,太邪門了。」
「老夫的真氣一進去就被吞得乾乾淨淨,根本壓不住!九轉續命針紮下去,針眼往外冒黑氣,老夫行醫六十年,從沒見過這種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