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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紅顏知己,許雅婷

  只見,數公里外的夜空中,一道人影正疾速飛來。

  那人的速度很快,但姿勢毫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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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武者御氣飛行那般沉穩,也不像修仙者御劍那般飄逸,倒像是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橫衝直撞地朝這邊砸過來。

  花見汐掃了一眼,柳眉微微蹙起,面露疑惑之色。

  沒有真氣波動。

  沒有靈力痕跡。

  連最基礎的武者氣息都沒有。

  她不知道來者究竟是怎麼飛起來的,也不想知道。

  在她這個九境無極巔峰面前,任何不入流的手段都是笑話。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躺在她腳邊的楚風。

  這才是她今晚唯一的目標。

  「好像,又來了一個給你陪葬的。」

  花見汐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實,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你們龍國人,真有意思。」

  「明知不敵,還前赴後繼地前來送死。」

  她抬起右掌,掌心那團乳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亮,更銳,像一柄從掌心裡長出來的光刃,鋒芒畢露。

  就在此時,來者從天而降,砸在她面前。

  不是落地。

  是砸。

  如同一顆隕石!

  速度快到花見汐的瞳孔微微一縮,她只看到一道白色光影從夜空中直直墜落,拖著一條長長的氣浪尾跡,然後「轟」的一聲,砸在她和楚風之間的地面上。

  碎石被砸得向四周炸開,衝擊力在地面上轟出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煙塵沖天而起,遮住了半邊視線。

  花見汐後退了一步,揮袖拂開撲面而來的灰塵,眉頭微皺。

  這一下的動靜倒是不小。不過,也就這樣了。

  煙塵緩緩散去。

  一個身穿淺色便裝的女人站在深坑裡,衣擺和長發因為極速飛行還在向上飄動,周身纏繞著幾縷未散盡的白色氣流,像是剛從風洞裡衝出來一樣。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此女,竟是楚風的紅顏知己——許雅婷!

  許雅婷喘著氣,抬手揮開眼前的灰塵。

  她先是看了一眼前方,看到了花見汐。

  這個身穿素白長裙、面容清冷的女人正站在幾步之外,右手指尖亮著一團乳白色的光,像一柄隨時會刺下來的利劍。

  許雅婷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後越過了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後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然後,她的眼眶就紅了。

  「楚風!」

  她的聲音是撕裂的。

  不是喊。是撕裂。像是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聽著就心裡發酸的疼,在廢墟上空迴蕩開來,連風都停了一瞬。

  她在看到楚風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砸了一拳,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過去的。

  腳下的碎石被她踢得四處飛濺,她踉蹌了好幾步,膝蓋磕在地上,磕出一聲悶響,她又爬起來,衝到楚風身邊跪了下來,雙手顫抖著捧起他的臉。

  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嘴唇灰白,眼眶凹陷,呼吸微弱得像是隨時都會斷掉。

  他的身體冷得像一塊石頭,四肢僵硬,連肌肉的彈性都感覺不到了。

  他身邊散落著七道已經暗淡無光的紫色光絲,那是回春針法的氣針殘跡。

  每一道都細如髮絲,在血月的照耀下泛著即將消散的微光,一閃一滅,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楚風……楚風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許雅婷的聲音在發抖,她的手也在發抖。她把楚風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那雙手冷得讓她心慌。

  她使勁地搓,想把那雙手搓熱,搓了半天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變冷。於是她乾脆把楚風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用體溫去暖,用臉頰去貼,用眼淚去澆。

  眼淚不是一滴一滴流出來的。

  是直接湧出來的。

  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楚風臉上,在他臉上的灰塵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濕痕。

  她用手去擦,越擦越多,眼淚混著灰塵在她指尖變成了一道道灰色的淚痕。

  「你醒醒……求求你了……你醒醒……」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氣聲,像是怕吵到楚風一樣。

  她捧著楚風的臉,把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肩膀在劇烈地顫抖,整個人縮成一團跪在楚風身邊,像一隻被暴風雨澆透了的鳥,拼命地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一塊正在變冷的石頭。

  花見汐站在幾步之外,冷眼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趁機出手。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沒必要。

  在她眼裡,一個連真氣都沒有的普通人,就算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了一點飛行的小伎倆,也不過是螻蟻中的螻蟻。

  她願意給這個女人一點時間,讓她哭完,讓她把最後那點無用的情緒發泄乾淨。

  「哭夠了嗎?」

  花見汐開口了,語氣冷淡得像在跟一塊石頭說話。

  許雅婷沒有理會花見汐。她跪在楚風身邊,把自己縮成一團,像是要把所有的溫度都渡給他。

  她的手指插進楚風的頭髮里,嘴唇貼著他的額頭,一遍一遍地低聲喊他的名字。

  楚風。

  楚風。

  楚風。

  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喊進他的骨頭裡,喊進他的心臟里,喊進他那片正在黑暗裡沉浮的意識深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尖上剜下來的。

  花見汐的眼神冷了一分。

  她抬起右掌,掌心那團乳白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在夜色中冷冽如霜。

  「我沒有時間看你煽情。」

  「讓開。我可以不殺你。」

  許雅婷終於抬起頭來。

  她轉過頭,看向花見汐。

  滿臉淚痕的映襯下,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花見汐從未見過的光……

  不是殺意,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被逼到了絕境才會有的、瘋狂的決絕。

  像是護崽的母獸,明知面前的敵人比自己強大一百倍,也敢把命豁出去咬你一口。

  「是你打傷他的?」

  許雅婷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個很平常的問題。

  但花見汐注意到了她的手,那雙剛才還在捧著楚風臉頰、還在顫抖的手。

  此刻,正死死地攥著楚風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慘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暴起來。

  花見汐語氣平淡地回答:「不是。但我要殺他。」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事實。

  「你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