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數公里外的夜空中,一道人影正疾速飛來。
那人的速度很快,但姿勢毫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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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武者御氣飛行那般沉穩,也不像修仙者御劍那般飄逸,倒像是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橫衝直撞地朝這邊砸過來。
花見汐掃了一眼,柳眉微微蹙起,面露疑惑之色。
沒有真氣波動。
沒有靈力痕跡。
連最基礎的武者氣息都沒有。
她不知道來者究竟是怎麼飛起來的,也不想知道。
在她這個九境無極巔峰面前,任何不入流的手段都是笑話。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躺在她腳邊的楚風。
這才是她今晚唯一的目標。
「好像,又來了一個給你陪葬的。」
花見汐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實,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你們龍國人,真有意思。」
「明知不敵,還前赴後繼地前來送死。」
她抬起右掌,掌心那團乳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亮,更銳,像一柄從掌心裡長出來的光刃,鋒芒畢露。
就在此時,來者從天而降,砸在她面前。
不是落地。
是砸。
如同一顆隕石!
速度快到花見汐的瞳孔微微一縮,她只看到一道白色光影從夜空中直直墜落,拖著一條長長的氣浪尾跡,然後「轟」的一聲,砸在她和楚風之間的地面上。
碎石被砸得向四周炸開,衝擊力在地面上轟出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煙塵沖天而起,遮住了半邊視線。
花見汐後退了一步,揮袖拂開撲面而來的灰塵,眉頭微皺。
這一下的動靜倒是不小。不過,也就這樣了。
煙塵緩緩散去。
一個身穿淺色便裝的女人站在深坑裡,衣擺和長發因為極速飛行還在向上飄動,周身纏繞著幾縷未散盡的白色氣流,像是剛從風洞裡衝出來一樣。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此女,竟是楚風的紅顏知己——許雅婷!
許雅婷喘著氣,抬手揮開眼前的灰塵。
她先是看了一眼前方,看到了花見汐。
這個身穿素白長裙、面容清冷的女人正站在幾步之外,右手指尖亮著一團乳白色的光,像一柄隨時會刺下來的利劍。
許雅婷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後越過了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後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然後,她的眼眶就紅了。
「楚風!」
她的聲音是撕裂的。
不是喊。是撕裂。像是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聽著就心裡發酸的疼,在廢墟上空迴蕩開來,連風都停了一瞬。
她在看到楚風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砸了一拳,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過去的。
腳下的碎石被她踢得四處飛濺,她踉蹌了好幾步,膝蓋磕在地上,磕出一聲悶響,她又爬起來,衝到楚風身邊跪了下來,雙手顫抖著捧起他的臉。
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嘴唇灰白,眼眶凹陷,呼吸微弱得像是隨時都會斷掉。
他的身體冷得像一塊石頭,四肢僵硬,連肌肉的彈性都感覺不到了。
他身邊散落著七道已經暗淡無光的紫色光絲,那是回春針法的氣針殘跡。
每一道都細如髮絲,在血月的照耀下泛著即將消散的微光,一閃一滅,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楚風……楚風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許雅婷的聲音在發抖,她的手也在發抖。她把楚風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那雙手冷得讓她心慌。
她使勁地搓,想把那雙手搓熱,搓了半天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變冷。於是她乾脆把楚風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用體溫去暖,用臉頰去貼,用眼淚去澆。
眼淚不是一滴一滴流出來的。
是直接湧出來的。
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楚風臉上,在他臉上的灰塵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濕痕。
她用手去擦,越擦越多,眼淚混著灰塵在她指尖變成了一道道灰色的淚痕。
「你醒醒……求求你了……你醒醒……」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氣聲,像是怕吵到楚風一樣。
她捧著楚風的臉,把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肩膀在劇烈地顫抖,整個人縮成一團跪在楚風身邊,像一隻被暴風雨澆透了的鳥,拼命地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一塊正在變冷的石頭。
花見汐站在幾步之外,冷眼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趁機出手。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沒必要。
在她眼裡,一個連真氣都沒有的普通人,就算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了一點飛行的小伎倆,也不過是螻蟻中的螻蟻。
她願意給這個女人一點時間,讓她哭完,讓她把最後那點無用的情緒發泄乾淨。
「哭夠了嗎?」
花見汐開口了,語氣冷淡得像在跟一塊石頭說話。
許雅婷沒有理會花見汐。她跪在楚風身邊,把自己縮成一團,像是要把所有的溫度都渡給他。
她的手指插進楚風的頭髮里,嘴唇貼著他的額頭,一遍一遍地低聲喊他的名字。
楚風。
楚風。
楚風。
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喊進他的骨頭裡,喊進他的心臟里,喊進他那片正在黑暗裡沉浮的意識深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尖上剜下來的。
花見汐的眼神冷了一分。
她抬起右掌,掌心那團乳白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在夜色中冷冽如霜。
「我沒有時間看你煽情。」
「讓開。我可以不殺你。」
許雅婷終於抬起頭來。
她轉過頭,看向花見汐。
滿臉淚痕的映襯下,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花見汐從未見過的光……
不是殺意,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被逼到了絕境才會有的、瘋狂的決絕。
像是護崽的母獸,明知面前的敵人比自己強大一百倍,也敢把命豁出去咬你一口。
「是你打傷他的?」
許雅婷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個很平常的問題。
但花見汐注意到了她的手,那雙剛才還在捧著楚風臉頰、還在顫抖的手。
此刻,正死死地攥著楚風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慘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暴起來。
花見汐語氣平淡地回答:「不是。但我要殺他。」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事實。
「你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