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瓏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花見汐又往前踏了一步。
距離楚風只剩不到一丈。
「所以,他必須死。」
她的聲音平靜如水,卻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脊背發涼。
「為了陽國,他必須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
玉瓏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退。
她的雙手握拳,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里,指縫間已經滲出了血絲,鮮血沿著指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花見汐的對手,七境破虛對九境無極巔峰,差距大得像一道天塹,對方動動手指就能碾死她。
但她站在楚風身前的那道身影,穩得像一根釘進地里的鐵樁,紋絲不動。
「你要殺他……」
玉瓏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不要命的決絕。
「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花見汐微微皺了皺眉。
她看著玉瓏,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她認識玉瓏,龍國的長公主,王室派來接管虎衛的最高指揮官。
在花見汐的印象里,這位長公主身份高貴,但也僅此而已。
她沒想到玉瓏會為一個剛剛才說過「請便」的男人,擋在一個九境無極巔峰面前。
更沒想到這個女人的眼神,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愚蠢的堅定。
花見汐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困惑。
「他剛才親口說的……'掐斷她的脖子?請便。'你忘了?」
玉瓏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也沒有低頭。
「他沒欠我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但我欠他一條命。他說請便,是他的事。我擋在你面前,是我的事。」
她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發狠……
「你擋不住我。」
花見汐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話里的冷意已經濃了幾分,像刀刃上凝了一層霜。
「我不想傷你。你是龍國王室的人,殺了你,對龍國和陽國都不好。」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玉瓏臉上,語氣里多了一絲極淡的警告。
「但如果你執意阻攔……」
「我沒打算擋你。」
玉瓏忽然開口,打斷了她。
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個極其苦澀卻又極其堅定的笑容,血從嘴角的裂口裡滲出來,順著下巴滴落。
「我打不過你,這我知道。」
「但我可以站在這裡。」
她抬起眼睛,那雙被淚水和血污模糊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花見汐,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地里。
「你要殺他,就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花見汐柳眉微蹙,臉色陰晴不定。
龍國長公主死在陽國聖女手上,這個罪名太大了,大到足以引發一場兩國之間的全面衝突。
陽國現在失去了鬼藏十三,就像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已經經不起這樣一場風浪。
但也僅此而已。
一個呼吸之後,花見汐做出了決定。
她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
玉瓏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的七境修為根本捕捉不到花見汐的動作,連殘影都看不見。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花見汐已經出現在她身側,一掌拍在她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極輕的。
但九境無極巔峰的一掌,輕不輕都足以碾碎一個七境武者的防禦。
「咔嚓!」
玉瓏的左肩傳來一聲脆響,鎖骨斷了。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一掌拍飛出去,像一隻折翼的鳥,重重地砸在幾米外的碎石堆上。
斷骨的劇痛像一根燒紅的鐵簽從肩膀直插進天靈蓋,痛得她整張臉都在抽搐,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花見汐沒有多看一眼。
她轉過身,抬步走向楚風。
她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緩,像是在丈量生與死之間的距離。
她走出一步。
然後停住了。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抓住了她的腳踝。
那隻手的力氣小得可憐,五指微微發顫,像是隨時都會鬆開,但它就是沒有松。
花見汐低下頭。
對上了玉瓏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但不是因為疼,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不甘。
她的嘴角在往外淌血,是剛才摔出去的時候咬破了嘴唇,鮮血混著唾液拉成一條細絲,滴在碎石上。
她的左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
她就是用的那隻唯一還能動的右手。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從碎石堆里爬過來。
碎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混合著血跡和塵土的長痕,從她摔落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花見汐腳下。
她抓住了花見汐的腳踝。
「我說了……」
玉瓏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子的腥味。
「要殺他……除非我死……」
花見汐低頭看著玉瓏。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真正的漣漪,不是憤怒,不是憐憫,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在生死面前低頭,見過太多人在絕對實力面前退縮。
但眼前這個女人,被她一掌拍斷了鎖骨,趴在碎石堆里連站都站不起來,卻在用最後一絲力氣抓著她的腳踝不放。
五指攥得發白,像是要把骨頭都攥碎。
「你這麼做,值得嗎?」
花見汐的語氣依舊淡漠,但仔細聽,能聽出其中一絲極輕微的波動,像冰面下裂開了一道細紋。
「他剛才不是說了嗎?他不會為了你妥協。他甚至說過你可以去死。你現在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
她停了一下,聲音里多了一層不解。
「值得嗎?」
玉瓏抬起頭。
滿是血污的臉上忽然綻開了一個極其微弱的笑容,像廢墟上開出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花。
「我……我……」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斷掉的煙,在夜風中飄搖不定。
「咳咳!」
她猛地咳了一聲,嘴裡湧出一大口血,暗紅色的血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淌到碎石地上。
但她硬生生把剩下的話說完了。
「我這條命……是他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