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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令人絕望的強敵

  天空中那片厚重的烏雲在釋放完神雷之後,開始緩緩消散。

  被遮住的血月重新露了出來,暗紅色的月光再次灑在老城區的廢墟上。

  雷光散盡之後,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焦黑深坑。

  坑底站著一個焦黑的人形——阮景超。

  他還沒有死,但整個人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全身皮膚被燒得焦黑龜裂,裂口裡翻出暗紅色的肌肉,左邊胳膊和右腿都不見了,殘缺處正冒著縷縷青煙,新的肢體在青煙中一點一點地往外生長。

  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黃色。

  渾濁、暗淡的黃色。

  不是閃爍不定,是徹底的、再也壓不回去的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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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眼的光澤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一記神雷把他從天師劍斬出的裂縫直接劈穿了,紫眼境界徹底崩塌。

  他現在就是一隻三代黃眼殭屍,而且還是一隻被重創到連站都站不穩的三代黃眼。

  「你們……這群……螞蟻……」

  阮景超的聲音從燒焦的喉嚨里擠出來,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

  話沒有說完,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張顯宗身上。

  張顯宗還站著。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向下揮的姿勢,像一尊雕像一樣立在廢墟中,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散開了。

  那一記神雷天降耗盡了他全部的生命精元,他的真氣、他的血氣、他的生機,在那一瞬間全部被那道法訣吞噬殆盡。

  他現在的身體只是一個空殼,裡面已經空了。

  風一吹,張顯宗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張小子!」

  秦鎮岳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一把接住了他。

  他低頭一看,張顯宗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嘴唇白得像紙,嘴角卻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跟他師父被掐住脖子時的笑容一模一樣,不是不怕死,是覺得死得值。

  馮百川沖了過來,跪在張顯宗身邊,伸手去摸他的脈搏。

  摸到了。

  脈搏還有,但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掉的絲線,一下比一下輕,一下比一下慢。

  「他……」馮百川的聲音在發抖,「他六境的修為怎麼用得出那種東西!他到底用了什麼!」

  「五雷正法,完整版的五雷正法。」

  黎山走了過來,低頭看著張顯宗那張白得沒有血色的臉,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里碾出來的。

  「他燃燒了自己的生命精元,換了一道神雷。」

  沒有人說話了。

  秦鎮岳抱著張顯宗的身體,手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馮百川咬著牙,眼眶裡全是血絲,愣是一滴淚都沒掉。

  馬青玄和林志東站在旁邊,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像被凍住了一樣,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張懷宇還昏迷著。

  他不知道自己的徒弟為了救他,把命搭進去了。

  他就躺在黎山身後,胸口微弱地起伏著,臉上的青紫色還沒有完全褪去,但至少,他還活著。

  黎山直起身,轉頭看向大坑底部的阮景超。

  阮景超還在坑底,正在拼命吸收血月的光芒修復身體。

  他的手臂和腿已經重新長出來了,但身上那股紫眼的氣勢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弱的、蒼白的黃眼氣息。

  他抬起頭,對上了黎山的目光,那雙渾濁的黃眼裡滿是怨毒和不甘,但他沒有動。

  他現在的狀態太差了,差到他不敢再冒險。

  黎山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刀,一步一步朝深坑走去。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廢墟中一下一下地響著,像敲在每個人心口上的鼓點。

  秦鎮岳抬起頭,馮百川抬起頭,馬青玄和林志東也抬起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黎山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不寬,但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時候,腳步穩得像是釘進地里的鐵樁。

  「你剛才說,我們是螞蟻。」

  黎山站在深坑邊緣,低頭看著坑底的阮景超,語氣平靜得近乎冰冷。

  「螞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阮景超站在坑底,緩緩活動了一下新長出來的手臂。

  焦黑的死皮像碎紙片一樣從他身上簌簌掉落,露出下面蒼白的新生皮膚。

  血月的光芒照在他身上,像澆在炭火上的油,每一寸皮膚都在滋滋地吸收著月光中的能量。

  他的瞳孔是黃色的,渾濁、暗淡,但那股屬於三代黃眼的凶戾之氣,一點都沒少。

  「螞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他抬起頭,對上了黎山的目光,嘴角咧開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你試試。」

  話音未落,阮景超從坑底消失了。

  不是快,是消失。

  黎山瞳孔一縮,長刀還沒來得及橫過來,阮景超的拳頭已經砸在了刀身上。

  鐺的一聲,精鋼長刀彎成了一張弓。

  黎山虎口炸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整個人連人帶刀被轟出去幾十米遠,像一顆炮彈砸進廢墟里。

  碎磚水泥塊塌下來把他下半身埋了個嚴實,一根鋼筋從他的左小臂對穿而過,把他釘在地上。

  黎山低頭看了一眼那根從自己手臂里穿過去的鋼筋,咬了咬牙,右手握住鋼筋一把拔了出來。

  血飆出去三尺遠。

  他用彎刀撐著地面,從碎磚堆里把自己拔了出來。

  「就這點力氣?」

  他啐了一口血沫,沖阮景超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配上滿臉的血,有種讓人心裡發毛的狠勁。

  阮景超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青色的刀罡已經從左側劈了過來。

  馮百川。

  他的刀法是龍虎山外門弟子裡最剛猛的,一刀劈出去,青色刀罡暴漲到兩丈長,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溝,碎石被刀罡捲起來像子彈一樣向兩側飛濺。

  這一刀照著阮景超的脖子就砍,角度刁鑽,時機精準,就是阮景超剛轟飛黎山、拳頭還沒收回來的一瞬間。

  阮景超側身讓過刀鋒,刀罡擦著他的鼻尖劈空,將他身後一棟半塌的樓直接劈成了兩半。

  但他沒有給馮百川出第二刀的機會。

  他右手一翻,五指直接抓住了刀身,用力一擰。

  咔嘣一聲,精鋼戰刀被擰成了一根麻花,裂紋從刀尖一直炸到刀柄,碎成七八截叮叮噹噹掉在地上。

  「刀都沒了,你還打什麼?」

  阮景超反手一爪撕過去。

  五根指甲在空氣中拉出五道暗紅色的弧光,帶著尖銳到讓人牙酸的嘯叫。

  馮百川想躲,但來不及。

  五道弧光從他的左肩斜著撕到右肋,護體刀罡像紙一樣被撕穿,皮肉向兩邊猛地翻開,白森森的肋骨一排排露出來。

  血不是流的,是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