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景超臉上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
「有點意思了。」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血氣開始瘋狂壓縮，從鋪天蓋地的血幕收縮成一層薄薄的暗紅色薄膜，緊緊貼在皮膚表面。
這是他晉升紫眼之後才掌握的能力，能夠將血氣壓縮到極致，每一滴血的力量都被鎖在體內，換來的是肉身強度和速度的指數級暴增。
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
沒有人能看清他們的動作。只能看到一金一紅兩道光柱在空中瘋狂碰撞，每一次對撞都炸開一圈衝擊波，衝擊波疊著衝擊波，把整個老城區的地皮都掀了一層。
張懷宇一拳砸在阮景超胸口，拳頭上的金色雷電直接貫穿了阮景超的身體，從他後背炸出一團血霧。
阮景超悶哼一聲，反手一爪撕開張懷宇的肩膀，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肩膀一路犁到胸口。
但張懷宇哼都沒哼一聲。受傷的肩膀上雷電一閃，傷口邊緣的肌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止血。
阮景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窟窿，血霧涌動間，那窟窿也在飛速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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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
他咧嘴笑了起來，笑得張狂又猙獰。
「老天師，你一個百多歲的老東西，居然還能打出這種水平，我還真有點捨不得殺你了。」
「廢話真多。」張懷宇雙手高舉過頭頂，十指交叉握拳。
他全身的金色雷電全部往拳頭上匯聚，壓縮，再壓縮……
最後在雙拳之間凝成了一顆只有拳頭大小、卻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的金色雷球。
那顆雷球雖小，散發出的威壓卻讓整個濱海市的地面都在顫抖。
阮景超臉上的笑終於完全消失了。
「你他媽瘋了？這一拳砸下來，半個老城區都沒了！」
「老城區已經沒人了。」張懷宇神色平靜地看著阮景超。
他那雙金色的瞳孔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活了百年才有的、看透一切的平靜。
「五雷正天訣——滅世雷拳。」
金色雷球轟然砸下。
阮景超沒有躲，也來不及躲。
他將全身血氣全部灌注到右臂上，一拳迎了上去。
暗紅色的血光和金色的雷電在半空中正面碰撞。一道刺目的白光在碰撞中心炸開，把整個濱海照得亮如白晝，連天空中的血月都被這道白光暫時吞沒。
光芒散盡之後，張懷宇站在半空中，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拳頭上的皮膚全部炸裂，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而他對面，阮景超同樣不好過。
他的整條右臂都被雷光燒成了焦黑色，正冒著縷縷青煙。
他用左手握住右臂，猛地一扯，把燒焦的手臂整條扯了下來，扔到一邊。
新的手臂從傷口處迅速長出，不到三秒鐘就恢復如初。
但阮景超的臉色比剛才白了幾分。
斷肢重生，顯然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
「看來，你的雷拳也殺不死我啊。」
阮景超活動著新長出來的右手，語氣雖然還是嘲諷的調調，但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輕蔑。
張懷宇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靜得讓阮景超心裡發毛。
「你難道不知？老道還有一把劍。」
他右手一翻，一柄古樸的長劍憑空出現在手中。
劍身通體金黃，劍脊上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龍眼是兩顆紅色的寶石，在血月下閃著幽幽的寒光。
龍虎山天師劍。
阮景超的瞳孔猛地一縮——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變色。
「天師劍？你他媽……拿這東西出來，你是真打算跟我同歸於盡？」
張懷宇左手緩緩撫過劍身，神色漠然。
「老道說了，要救贏勾，先踏過老道的屍體。」
「你以為這是嘴炮？這是老道一百年攢下來的信用。」
他右手握緊天師劍，左手在劍身上一抹。鮮血沿著劍脊的龍紋淌開，劍脊上那條五爪金龍的雙眼猛然亮起，兩道赤金色的光芒從龍眼中射出，整柄劍像活了一樣嗡嗡震顫。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師劍上轟然擴散。
以張懷宇為中心，方圓千米內的空氣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阮景超站在幾十米外，被這股威壓壓得膝蓋一彎，身形往下沉了半寸。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媽的，這老東西是真要拼命了。」
他沒有猶豫，雙手猛地一合，周身血氣瘋狂湧出，在他身前一層一層地疊加。
一百零八層血盾，每一層都濃稠得像凝固的鮮血，泛著暗紫色的光澤。
他這輩子打架從來沒防守過，仗著不死之軀，從來都是跟人比誰更狠。
但天師劍不一樣。他能感覺到，那柄劍上帶著一種足以威脅到他本源的力量。
張懷宇雙手握住劍柄，將天師劍緩緩舉過頭頂。
這個動作很慢，慢得像是一個百歲老人在打太極。
但他的真氣在瘋狂燃燒，每一寸經脈都在超負荷運轉。
真氣灌進劍身的瞬間就被吞噬一空，然後他繼續灌，繼續被吞，像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他的頭髮從花白變成了全白，臉上的皺紋又深了幾層，整個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那雙金色的瞳孔里沒有猶豫，沒有恐懼。
「天師劍——斬邪！」
一劍劈下。
劍身上的五爪金龍直接活了過來，從劍身上掙脫而出，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金色龍形劍氣，以開天闢地之勢斬向阮景超。
金色巨龍所過之處，空間被撕開一道黑色的裂縫，不是形容，是真的空間裂縫，邊緣不斷往外逸散著混沌的灰色氣流。
下方的地面還沒被劍氣碰到，就已經被劍氣外溢的威壓劈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從老城區一路延伸到東海港口。
阮景超怒吼一聲，雙臂交叉擋在身前，一百零八層血盾同時亮起刺目的血光。
金色巨龍撞上第一層血盾的瞬間，那層血盾直接蒸發了。
不是破碎，是蒸發，連一絲血氣都沒留下。
然後是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金色巨龍摧枯拉朽地撕開一層又一層血盾，速度快到阮景超根本來不及補充。
阮景超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金色龍頭，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第一次體會到死亡的威脅，不是分身被打散的那種，是真正的、本源上的、徹底的毀滅。
「不！！！」
金色巨龍將他整個人吞沒。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只有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劍光，把整個濱海市的夜空一分為二。
血月的光芒在這道劍光面前都暗淡了幾分。
光芒散盡之後，阮景超的身體被斬成了無數塊碎片。
大的有拳頭那麼大，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小，散落在方圓數百米的地面上。
每一塊碎片都在冒著黑煙，發出滋滋的燒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