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那位秦長老面色一沉,渾濁的老眼中寒芒乍現,聲若洪鐘。「小子,你說誰老爺爺?」
楚風打了個哈欠,眼角甚至還掛著一滴沒擦掉的困淚。「當然是叫你們啊。你看看諸位這滿頭白髮,這滿臉褶子,不叫老爺爺,難道叫老哥哥?」
「那不合適吧?我一向尊老愛幼,該有的禮數從不含糊。」
「放肆!」秦長老身旁那矮胖老者暴喝一聲,臉上的橫肉氣得直抖,「黃口小兒,你可知我等是何人?竟敢如此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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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眨了眨眼,轉頭看向伍佳藝,一臉無辜地問:「伍秘書,這幾位是?」
伍佳藝強忍著嘴角的抽搐,一一介紹道:「這位是秦鎮岳秦長老,這位是韓鐵山韓長老,這位是馮百川馮長老……」
她每報一個名字,身後圍觀的員工們便是一陣倒吸涼氣……
全是龍淵元老,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威震一方的大人物。
「哦……」楚風拉長了聲調,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然後,他的目光從幾位長老臉上逐一掃過,緩緩道,「所以,幾位長老今日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秦鎮岳冷哼一聲,一步踏前,氣勢轟然外放,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朝四周席捲而出。
周圍的員工被這股氣浪逼得連連後退,臉上血色盡褪,更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
何麗只覺得胸口一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幸虧伍佳藝及時扶了一把才沒摔倒。
「有何貴幹?」秦鎮岳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小子,你仗著鳳舞給你撐腰,先是霸占鳳行製藥,又毆打我龍淵元老孟長空,傷其孫輩,趕走我等龍淵元老的三十餘名子孫後輩,你可知罪?」
這番話一出,全場譁然。
圍觀的員工們雖然白天已經見識過楚風揍孟興林的場面,可親耳聽到龍淵長老當眾數落這些「罪名」,還是忍不住替楚風捏了把汗。
何麗更是心臟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霸占公司?毆打龍淵元老?
這傢伙到底幹了多少驚天動地的事?
自己中午居然嘲諷他窮、沒本事、吹牛?
想到這裡,她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然而楚風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慌張,沒有辯解,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見他笑眯眯地看著秦鎮岳,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秦長老,我這人最喜歡講道理了。您老人家既然親自來了,那我今天就好好跟您講講道理!」
「這鳳行製藥,是我花了兩個億真金白銀從鳳舞手裡買下來的。」
「您要是不信,現在就打電話問鳳首領,我楚風要是說了一個字的假話,今天隨您處置。」
秦鎮岳眉頭微皺,他當然知道這公司是楚風買的,可嘴上卻絕不鬆口。
「哼,即便是你買的又如何?我們的那些子孫後輩在公司任職多年,你說趕就趕,半點情面不留,分明是沒把我等龍淵元老放在眼裡!」
楚風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
「秦長老,您可知那些在公司裏白拿高薪、不干正事、每年還得分走公司盈利?」
「他們就是一群蛀蟲,我楚風可不是冤大頭,憑啥留下他們?」
「你!!!」秦鎮岳被噎得臉色一青。
楚風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他們任職多年,為公司做過什麼貢獻?」
「懂藥理嗎?會管理嗎?」
「秦長老,您要是覺得他們冤枉,那您來告訴我,他們這些年具體幹了什麼實事?」
「列出幾條來,我立刻恢復他們的職位,並且當眾道歉。我說到做到。」
全場寂靜。
所有員工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楚風,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本以為這位年輕的老闆會用拳頭解決問題。
畢竟他白天的所作所為實在太生猛了。
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一板一眼地跟龍淵長老講起了道理。
而且,字字在理,句句見血,讓人想反駁都找不著下嘴的地方。
何麗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風的側臉,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中午相親時,這個男人說自己一年能賺上億,她當場嘲諷他吹牛。
可現在呢?人家面不改色地當著龍淵眾多元老的面,說出「兩億買公司」這種話,語氣平淡得跟說買了兩斤白菜似的。
原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只是她有眼無珠,不識真龍。
秦鎮岳被這一連串話堵得臉色鐵青,偏偏又拿不出任何一條能擺在檯面上的「貢獻」來。
他身後幾個長老更是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今天來,是打算用身份和威嚴來壓人的,誰知道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你跟他動拳頭,他能一巴掌把你扇飛;
你跟他講道理,他比你還講得有板有眼。
矮胖的韓鐵山見秦鎮岳被堵得說不出話,當即站出來冷笑一聲:「小子,任你巧舌如簧,也改變不了你毆打孟長空的事實!」
「孟長老乃我龍淵元老,為龍淵出生入死數十載,你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打他?」
楚風聞言,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韓長老,您這話就不講理了。」
「孟長老的事,我已經給過他交代了。」
「他的兩個侄孫拿魚腥草冒充藥材導致工人中毒,我只是按規矩辦事。」
「孟長老來了之後,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我只是被動自保。」
「而且事後我也沒有追究孟長老的任何責任,讓他完好無損地離開了。」
「您要是不信,大可以當場打電話給他對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長老,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諸位長老,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我楚風是個講道理的人。」
「你們今天前來,如果是為了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願意坐下來跟諸位一一說清楚,絕無二話。」
「但如果……」
他話鋒一轉,眼中寒芒乍現。
「如果你們根本不想聽道理,只是想倚老賣老、仗勢欺人……那我今天也不介意把話說得再明白一點。」
楚風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握緊,周身一股無形的氣勢悄然升騰。
「鳳行製藥是我楚風的。誰想把手伸進來,你們可以試試。」
這句話落地,整個廠區鴉雀無聲。
圍觀的員工們連大氣都不敢喘,可眼神里卻涌動著掩飾不住的激動與亢奮。
他們雖然只是普通人,可誰也不是傻子。
白天的戰鬥他們親眼目睹,孟長空何等威勢,在楚風面前卻連一個回合都沒撐住。
而現在,楚風面對八九個同等境界的龍淵元老,依舊面不改色,語氣一句比一句硬氣。
這份膽魄,這份底氣,就算是外行也看得出來,他們的老闆,實力絕對極其恐怖。
何麗更是呆立當場,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她忽然想起中午相親時,自己嫌棄楚風只是個高中畢業生,嫌棄他穿著寒酸不像有錢人。
可此刻,這個男人站在一群威震天下的九境強者面前,侃侃而談,寸步不讓,那份氣勢根本不是用學歷和存款能衡量的。
「好一個狂妄的小子!」
秦鎮岳終於按捺不住怒火,暴喝一聲,周身氣勢轟然暴漲,衣袍鼓盪,腳下的水泥地面竟被他外放的氣勁震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那就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話音未落,秦鎮岳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裹挾著毀天滅地般的氣勢直撲楚風。
楚風卻一動不動。
直到秦鎮岳的拳鋒距離他面門不過半尺,他才輕描淡寫地抬起了右手。
「啪。」
一聲脆響。
秦鎮岳那氣勢如虹的一拳,被楚風用一根手指……
沒錯,就是一根食指,穩穩地抵在了半空中。
所有的威能,所有的氣勁,在觸碰到那根手指的瞬間便如冰雪消融,消散得無影無蹤。
「什麼?!」秦鎮岳瞳孔驟縮,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楚風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著秦鎮岳,語氣依舊誠懇。
「秦長老,我再問一遍,您是想跟我講道理,還是想跟我講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