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下班時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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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區裡的工人們三三兩兩往大門口走，辦公樓里的職員們也陸續收拾東西準備打卡。
何麗拎著包從營銷部辦公室出來，臉上還掛著心不在焉的神色。
整個下午她都在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
相親、嫌棄、嘲諷、然後發現人家居然是自己的老闆。
這劇情反轉得太離譜，離譜到她到現在都沒緩過勁兒來。
「麗麗，你今天狀態不對啊，魂不守舍的。」
旁邊的同事小周拍了拍她的肩膀，壓低聲音，「是不是中午相親被打擊了？我跟你講，相親嘛，就是碰運氣，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別放在心上。」
何麗嘴角抽了抽，差點脫口而出……
不是人家打擊了我，是我把人家得罪了，而那人偏偏是我老闆。
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這種事打死也不能往外說，太他媽的丟人了。
就在這時，廠區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何麗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廠區大門外，一溜黑色轎車魚貫而入，足足七八輛，每一輛都是擦得鋥亮的豪車。
轎車在廠區中央廣場上呈一字排開，車門接連打開，一個接一個的老者從車裡鑽了出來。
那些老者清一色滿頭白髮，年紀最輕的看上去也有六七十，年長的怕是早過了百歲。
可偏偏一個個腰杆筆直，目光如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何麗只覺得心臟猛地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明明不認識這些人，可光是遠遠看一眼，就覺得腿肚子發軟，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
「我……我去，這些是什麼人？」小周臉色也白了。
周圍的員工更是一個個面面相覷，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這陣仗，不對勁啊……」
「該不會是來找咱們老闆麻煩的吧？」
「咱們老闆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上午剛揍了一個，下午怎麼又來一批？」
何麗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聲。
找楚風麻煩的？
她咬了咬嘴唇，一時間竟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
一方面是隱隱有些擔心，雖然楚風這傢伙自戀得要命，說話能把人氣到吐血，可他畢竟沒為難自己，比起那些記仇的小人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另一方面，她又有些好奇。
這個被自己當場嘲諷過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上午他拎著孟興林和孟起從倉庫走出來的時候她沒親眼看到，可光聽同事們的描述就已經夠驚人了。
現在又來了這麼一大群氣勢洶洶的老傢伙，這傢伙到底捅了多大的馬蜂窩？
「快看！伍秘書出來了！」
何麗回過神，順著眾人目光望去。
辦公樓門口，伍佳藝穿著一身黑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倒是平靜，可何麗認識她這麼多年，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深處藏著的那一抹緊張。
伍佳藝快步走到那群老者面前，姿態放得極低，微微欠身。「各位長老，不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為首那個身穿藏青色長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冷哼一聲，聲如洪鐘。「伍佳藝，老夫沒空跟你客套。楚風呢？讓他滾出來見老夫！」
伍佳藝面帶微笑，語氣不卑不亢。「秦長老，楚董正在休息，有什麼事不妨先跟我說。若是能解決，就不用勞煩他親自出來了。」
「跟你說？你算個什麼東西？」秦長老身旁的一個矮胖老者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呵斥。
「一個端茶倒水的秘書，也配跟老夫談正事？」
「伍佳藝，你最好立刻去把楚風叫出來，否則……」
他話鋒一轉，語氣陰冷，「別怪老夫不給你留臉面。」
這話一出口，圍觀的員工們頓時炸了鍋。
「這老傢伙也太囂張了吧？跑到咱們公司來罵咱們秘書？」
「噓……小聲點，你沒聽伍秘書叫他們什麼？長老！那可是龍淵的長老，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九境無極的頂尖高手！」
「九境無極？我靠！那咱們老闆能扛得住嗎？」
何麗聽到「九境無極」四個字，臉上的血色又褪了一層。
她雖不是武道中人，但鳳行製藥畢竟跟龍淵沾邊，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九境無極意味著什麼……
那可是站在武道金字塔最頂端的恐怖存在。
而眼前這些老傢伙，全是這個級別的？就為了找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算帳？
她腦子「嗡」的一聲，忽然覺得今天中午相親時對楚風說的那些話，簡直就是在鬼門關前跳了一支舞。
就在此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辦公樓里飄了出來。
「誰在外面鬼叫？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只見楚風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慢悠悠地從辦公樓大門走了出來。
他頭髮微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整個人透著一股「天塌了都別吵我睡覺」的散漫勁兒。
何麗看到這一幕，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傢伙……她知不知道外面站著一群九境無極的老怪物？
他居然還真就在辦公室里睡著了？
這副邋遢樣子，完全就是一副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架勢。
換在今天中午之前，何麗看到這模樣，絕對會在心裡罵一句「爛泥扶不上牆」。
可現在，她居然覺得這傢伙有點帥——不對，是帥炸了。
等等，我在想什麼？
何麗臉頰一熱，趕緊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了出去。
楚風走到伍佳藝身邊，掃了一眼面前這八九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眉梢一挑。
「伍秘書，這是什麼情況？公司什麼時候變成養老院了，怎麼來了一群老爺爺？」
此言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員工都瞪圓了眼睛，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何麗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手裡的包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
老天爺！！！
他剛才叫這群九境無極的老怪物什麼？
老爺爺？養老院？
這是在罵他們老不中用嗎？
還是純粹的嘴欠欠到沒邊？無論如何，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果然，楚風話音未落，那群老者的臉色便齊刷刷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