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
楚風懶洋洋地往茶桌前一坐,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小杯剛沏好的茶水,有模有樣地呷了一口,活脫脫一副老派茶客的架勢。
在他對面,伍佳藝端坐案前,一雙素手行雲流水般燙壺、溫杯、注水,姿態嫻雅,賞心悅目。
「我算是有點兒理解那些大老闆的幸福生活了。」
楚風將茶杯擱下,目光落在伍佳藝身上,發出了一聲發自肺腑的感慨。
辦公室里坐著個養眼的美女秘書,手邊還有一杯不涼不燙的好茶候著——這日子,誰不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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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佳藝額頭悄然浮起一抹黑線,心中無語到了極點。
這貨腦子裡面,該不會又在轉什麼亂七八糟的念頭吧?
「對了!」楚風眉梢一挑。「該說正事了。公司得動一場大手術,徹底改革。」
「那些偷奸耍滑的員工,統統清掉。另外,再招一批懂藥理的專業人才進來。」
伍佳藝柳眉微揚,倒是有些意外。
她原以為這位爺會一直當甩手掌柜,萬事不管,沒承想竟主動提起了改革這茬。
「好,我馬上去辦。」
她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其實她早就想動刀了,只是苦於一直沒有這份魄力。
「除此之外……」楚風忽然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拋出四個字,「全員持股。」
「什麼?」伍佳藝當場愣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全員持股?這人是瘋了吧?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往後想再改回來,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楚風瞥了伍佳藝一眼,不緊不慢地說:「全員持股,員工才會真把公司當成家,才會卯足勁兒幹活,時時刻刻琢磨著怎麼替公司創收。」
「當然……」
他話鋒一轉,「最重要的是我不缺錢。錢這東西,夠用就行了。」
「不過,員工占的股份,只有分紅權,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特殊權利。」
伍佳藝柳眉微皺。全員持股這件事,她心底其實是贊同的。
可問題是,龍淵那邊會點頭嗎?
按照楚風和鳳舞的約定,這家公司每年的淨利潤要分給龍淵三成。
全員持股分紅,可是會把絕大部分利潤都分走的。
「楚董,要不還是先請示一下鳳首領,再做決定?」伍佳藝覺得這樣更穩妥。
楚風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的公司,沒必要請示她。那娘們坑了我兩個億——整整兩個億。」
「她要是還敢對我的公司指手畫腳,我他媽絕對跟她翻臉。」
伍佳藝嘴角狠狠抽了抽。得,就知道會是這句。
「還有一件事。」楚風臉上忽然綻開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眼神亮得仿佛剛撿了一座金山。
「有一筆大買賣,我居然差點給忘了。」
「陽國那邊最近冒出來一種傳染病毒,到現在為止,怕是已經感染了九成以上的人。」
「那病毒相當特殊,憑他們陽國那點醫學底子,一年半載根本搞不出能根治的特效藥。而我……」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自己,「恰好能治。」
伍佳藝臉皮一陣狂抽。看這傢伙的表情,那病毒該不會就是他的手筆吧?
前陣子陽國拿基因病毒禍害龍國,轉頭就推治療藥想賣過來發災難財。
結果呢?
那場基因病毒被楚風在極短時間內摁得乾乾淨淨。
而楚風,這分明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只不過,陽國恐怕沒有楚風這樣的牛人存在,能在短時間內把這局翻過來。
楚風沒有多廢話,直接將配方一五一十地交代給伍佳藝,讓她馬上安排採購藥材,把生產解毒丸的前期工作全部鋪開。
伍佳藝領命離去後,楚風便往沙發上一倒,闔眼睡覺。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沉入夢鄉之際,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將他硬生生從睡意中拽了回來。
「靠!誰啊!」楚風一臉不爽地偏頭朝門口望去。
等看清走進來的女人那張臉時,他整個人直接愣住了,「臥槽,是你!」
來人居然是今天那個相親對象——何麗。
這他媽也太巧了吧?
何麗也看見了沙發上躺著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臉上的厭棄毫不掩飾:「你怎麼會在這兒?該不會是偷偷溜進來偷東西的吧?」
「呃。」楚風怔了一下,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慢慢坐起身來,「你覺得,一個小偷會蠢到躺在這兒睡大覺?」
何麗面無表情,語氣冷淡得像在審犯人:「誰知道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又或者,你從沒享受過這種級別的沙發,想趁機過把癮。」
楚風直接給氣笑了:「我是這家公司的老闆,我他媽在自己辦公室里睡覺,這話說得夠清楚了嗎?」
「什麼?」何麗愣了一瞬,隨即滿臉狐疑,「你是老闆?怎麼可能。你看看自己渾身上下,哪個地方像老闆?」
楚風懶得再跟這女人掰扯下去,往沙發上一倒,闔上眼皮,語氣里滿是倦意:「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伍佳藝。但是現在,請你出去,別打擾老子睡覺。」
「你……」何麗臉色鐵青,氣得胸脯一起一伏。
可她到底還是忍住了。萬一楚風真是老闆呢?
真要是,那她就一丁點迴旋的餘地都沒了。
何麗壓著火看了楚風一眼,掏出手機撥給了伍佳藝。她和伍佳藝是大學同學,關係一直很鐵。當初進鳳行製藥,就是伍佳藝幫她安排的門路。
她起初給伍佳藝當秘書,後來公司易主,伍佳藝轉任董事長秘書,她便被調到了營銷部做小組長。
今天她來找伍佳藝,本是想狠狠吐槽一下那個相親對象——楚風。
誰承想,居然在這裡碰見了正主。
電話接通,何麗飛快地瞟了楚風一眼,壓低聲音,問得小心翼翼:「小藝,我們……我們老闆是不是叫楚風?」
電話那頭伍佳藝的語氣帶著幾分狐疑:「你問這個做什麼?你認識他?」
何麗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這楚風,居然真的是老闆。
這下完了。
一想到相親時自己說的那些話,再加上剛才進門時那副恨不得把人當賊的態度,她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個活生生的富豪相親對象,就這麼從指縫裡溜了,還被她得罪得乾乾淨淨。
「麗麗,你怎麼不說話?」伍佳藝在電話那頭催促。
「沒……沒什麼。」何麗慌忙掛斷電話,然後神色忐忑地望向沙發上的楚風,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始終沒敢出聲。
而楚風,像是早已沉沉睡去,連呼吸都平穩得不起波瀾。
對他而言,何麗只是一個相親對象,僅此而已。
至於她是不是在自己公司上班,他壓根不在意。
更不會因為相親時那點針尖大的不愉快,就去刻意刁難一個女人,給她難堪。
何麗盯著楚風看了一會兒,見他從頭到尾都沒拿正眼瞧自己一下,心裡雖然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是滋味,卻也跟著長長鬆了口氣。
這說明,人家根本沒有為難她的意思。
而她,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給自己找個台階,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識趣地轉身退了出去,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