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佳藝瞥了一眼地上那兩坨爛泥，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問道：「這兩個人怎麼處理？」
楚風眉梢一挑，沉吟片刻，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那老傢伙的面子，多少還是要給一點的。」
「畢竟他好歹是龍淵長老，為龍淵立過功、流過血。一點面子不留，傳進龍淵其他元老耳朵里，怕是會對鳳舞影響不好。」
伍佳藝一臉無語地看著楚風，大哥，原來您知道這些啊？
那您剛才怎麼沒給孟長老留半分顏面？那是半點都沒留。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人家從天上揍到地上，從臉上扇到心裡，就差沒在孟長老腦門上刻一個「菜」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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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倒想起來要顧全大局了？您這大局顧得可真是——夠及時的。
她深吸一口氣，將到嘴邊的吐槽一個字一個字地咽回去，面無表情地問：「那，我這就叫人送他們去醫院？」
楚風點了點頭：「嗯。」
伍佳藝當即掏出手機打給保安隊長，讓他帶兩個人開車過來，把孟興林和孟起弄去醫院。
掛斷電話，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楚董，您這次算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後續肯定還會有龍淵的元老上門來，您……該不會都要拿拳頭招呼他們吧？」
楚風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喜歡講道理。不過，對於那些不想跟我講道理的人……」
他頓了頓，露出一口白牙，「我更喜歡講拳頭。走吧，去你辦公室喝杯茶，還有些事要交代你。」說完，轉身便往辦公樓里走去。
伍佳藝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心中默默替那些即將殺到的龍淵元老們念了一聲佛號。
碰上楚風這種油鹽不進、拳頭還硬的貨，他們只能自認倒霉。
不過，孟長空好歹是個長了嘴的，應該會把楚風的實力透出去吧？
就是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知難而退，又有多少人會頭鐵地往這堵南牆上撞。
……
吳婷婷駕著車緩緩駛出廠區大門，向前開了五百米左右，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孟長空，低聲問道：「孟老，這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孟長空眉頭緊皺，臉色陰晴不定地變幻了好一陣，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不然還能怎樣？那小子的實力，怕是已經跟鳳舞站在一個台階上了。」
「整個龍淵，除了鳳舞和那位百年未曾露面的太上長老，恐怕再找不出第三個是他的對手。」
「這樣的人，能不招惹，就絕不要再招惹……否則，遲早給我們孟家招來滅頂之災。」
吳婷婷柳眉緊蹙，聲音里透著不甘：「可是，那小子那般羞辱您，半分情面都不留，我咽不下這口氣。」
「愚蠢。」孟長空冷哼一聲，目光卻出奇地平靜，「那都是老夫自找的，怪不得他。」
「何況，他已經手下留情了。不然，你以為老夫丟的只是臉？老夫這條命，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就該沒了。」
「再說，這事本就是老夫理虧在先，這些年對那兩個小畜生太過縱容了。」
吳婷婷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她所認識的那個孟長空，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存在，今日居然向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低了頭。
這本身，就已經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孟長空轉頭望向窗外，目光沉沉地落在遠處天邊，語氣忽然變得凝重起來：「但願那些老傢伙在知道老夫吃了這麼大的虧之後，能長點記性，別一個接一個地去找那小子的麻煩。」
「否則……龍淵怕是會折掉一大批元老。」
吳婷婷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道：「您的意思是……楚風會下殺手？」
孟長空目光閃爍了一下，語氣篤定得近乎冷酷：「會。那小子絕不是個善茬，更不會沒完沒了地忍讓。那幫老傢伙要是不知好歹，把他逼急了，他一定會下死手。」
吳婷婷忍不住追問：「那他為什麼沒有殺您？您方才在場面上，可是囂張得很吶。」
孟長空面色一窘，乾咳兩聲：「小吳，你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吳婷婷撇了撇嘴，心想囂張還不讓人說了？
不過看這老傢伙現在的臉估計還疼著，她也懶得再戳他肺管子。
出場時那叫一個不可一世，結果被人家輕輕鬆鬆吊起來打，臉面丟了個乾乾淨淨，這心理陰影，怕不是得帶到棺材裡去。
孟長空冷哼一聲，隨即自己給出了解釋：「他沒殺我，多半是看在我這龍淵元老的身份上。」
「我感覺得出來，那小子雖然狂，目中無人，但對龍淵的元老骨子裡還是有幾分敬重的。」
「畢竟我們這些老東西，多少都為龍淵流過血、立過功。」
「他要真殺了我，在鳳舞那邊也不好交代。不過，要是方才我繼續護著那兩個小畜生，那條線一過，他怕是真會下殺手。」
吳婷婷聽得雲裡霧裡，滿臉不解：「我怎麼聽不明白呢？既然他能放過您，那也應當能放過其他元老吧？」
孟長空「呵呵」一笑。「你以為那些老傢伙，個個都跟老夫一樣識趣？他們是一群自以為是的老匹夫。」
「就算明知不是楚風的對手，也絕不會輕易退縮。」
「他們會拿身份壓人，倚老賣老。識趣的，自然不會死。但那些糾纏不休、自以為是到骨子裡的——必死無疑。」
吳婷婷臉色微變，急聲道：「那他若真殺了那些元老，龍淵的實力豈不是會大幅削弱？到時候，王室豈不是就有了趁虛而入、接管龍淵的機會？」
「天真。」孟長空眼中倏地閃過一抹精光，緩緩搖頭，「龍淵只要還有鳳舞和楚風這師姐弟倆，實力就不會削弱，只會越來越強。」
「你想想，鳳舞是什麼實力？明面上天下第一的存在。」
「而楚風呢？他的實力，看上去並不比鳳舞弱多少。毫不誇張地說，就他楚風一個人，便抵得上龍淵所有的九境無極。」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還有一事，據我所知，鳳舞似乎打算將龍淵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盡數調到楚風的龍炎小隊。」
「此前老夫還覺得她是在瞎搞，白白耽誤人才。」
「但今日一戰後，老夫終於明白了她的謀劃，她是想讓楚風，替龍淵培養出一批真正的頂尖高手。」
「不出意外，將來龍炎小隊的名號必定響徹天下。到那時，全員都極有可能是九境無極。」
吳婷婷滿臉震驚，難以置信道：「那小子有這本事？您是不是太高看他了？他個人實力確實強，但這絕不代表他就有培養大批頂尖高手的能力。」
孟長空眉梢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感慨：「老夫可是親眼見過他操練龍炎小隊目前僅有的兩名成員——張顯宗和林志東。」
「他的訓練法子，老夫看不透，但效果就擺在眼前，不過短短一日，那兩個小傢伙的實力便都有肉眼可見的增長。」
吳婷婷眨了眨眼，忍不住問：「孟長老，您什麼時候看到的？」
孟長空笑而不語，將目光緩緩移向車窗外。
身為龍淵長老，鳳舞忽然提拔一個聞所未聞的人當小隊長，還把張顯宗和林志東這樣的天才塞到楚風手底下，他怎麼可能會不好奇？
剛一到濱海，他便去了清幽居，在附近整整蹲了一天一夜。
不止是他，此番前來濱海執行任務的其餘幾位龍淵長老，也都各自去探過。
只不過，楚風藏得太深，他愣是沒能看出任何特別之處。
直到今日，他挨了頓揍，他才終於知道，那是一條蟄伏的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