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部落外圍等了將近二十分鐘，那「咚咚」的鼓點聲始終沒有靠近。
聲音彷佛固定在叢林深處某個位置，時遠時近，像是在召喚什麼，又像是在進行某種無法被打斷的儀式。
負責人壓低聲音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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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們循著聲音去看看？一直在這裡乾等也不是辦法。」
周老教授猶豫了一下。
貿然靠近對方的核心活動區域，風險極高。
但另一方面，如果這真的是一次歷史性接觸，錯過觀察對方儀式的機會，將是全人類的損失。
他看向小可可。
小可可正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晃著小腿，嘴裡叼著一根從路邊拔來的草莖，一臉百無聊賴。
她似乎對那些鼓聲並不陌生，甚至有點熟悉。
「可可，」周老教授蹲下身，小聲問，「你知道這些聲音是誰發出來的嗎？」
小可可把草莖從嘴裡拿出來，歪著腦袋想了想：
「布吉島，不過窩之前好像聽到過，粑粑說是朋友。」
「朋友？」
王姨敏銳地抓住這個詞。
小可可點點頭。
「嗯嗯。」
眾人對視一眼。
既然秦長生都說是朋友，那這說明雙方並非敵對關係，而是一種長期共存、甚至互惠的關係。
他們極有可能是秦長生庇護或培養的另一支智慧種群。
「走，去看看。」
周老教授下定了決心，「但所有人注意，保持距離，不要打擾，不要拿武器指著他們。」
隊伍熄滅篝火，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照明。
他們在小可可的帶領下，沿著鼓聲的方向，緩緩進入叢林。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頭頂的樹冠茂密得幾乎不透光，但四周的樹幹和藤蔓上附著著大量發出微弱螢光的苔蘚和菌類，將林間映照得如同幽藍的夢境。
腳下的落葉層厚實而柔軟，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鼓聲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種原始的、帶有強烈節奏感的敲擊聲。
像是用木棒敲擊挖空的樹幹，又像是用石頭敲擊某種中空的骨器。
節奏時而急促，時而舒緩，中間還夾雜著某種低沉的哼唱，像是很多人在齊聲吟誦某種古老的語言。
小可可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絲毫不覺得害怕。
王姨緊緊跟在她身後，心跳卻越來越快。
終於，他們來到了叢林深處的一片開闊地。
那是一片被巨樹環繞的天然圓形空地，直徑約莫三十多米。
空地中央燃燒著一堆旺盛的篝火，火光將四周照得通明。
篝火周圍，跪著、坐著、站著上百個高大的身影。
他們確實與人類極為相似。
黃皮膚、黑頭髮、深眼窩、高顴骨。
就是他們的身材有些高大了。
男性大多超過一米八五，最高的甚至接近兩米二，以及異常發達的肌肉輪廓外，他們與地面上的人類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穿著用獸皮和植物纖維編織成的簡陋衣物，臉上、手臂上、胸口上塗滿了用礦物顏料繪製的圖案。
那些圖案大多是幾何線條和動物的抽象輪廓，有的像是猛獁象，有的像是劍齒虎，還有的像是盤旋的蛇頸龍。
他們圍成幾個同心圓，最內圈是十幾名老者，手中拿著各種原始的打擊樂器：
挖空的樹幹、獸骨製成的鼓槌、用藤蔓串起的石片。
他們一邊敲擊，一邊吟唱。
外圈則是更多的成年男女，他們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胸前，似乎在祈禱或冥想。
整個場面莊嚴肅穆，帶著一種原始宗教特有的神聖感。
眾人躲在最後一排灌木後面，透過枝葉的縫隙窺視。
沒有人敢發出聲音，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直播間裡，彈幕在短暫的震驚後，徹底爆發了：
【真的是人類！或者說，是和人類一模一樣的智慧生命！】
【他們不是第二種智慧生物，他們就是人！】
【但這身材……這肌肉……平均一米九以上？！基因也太強了吧！】
【他們臉上畫的是什麼？猛獁象？劍齒虎？還有那個是蛇頸龍？】
【他們在舉行某種儀式？】
就在這時，最內圈那位看起來年紀最大的老者，停下了手中的敲擊。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投向了眾人藏身的灌木叢。
那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而明亮。
他的臉上沒有敵意，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遠方而來的朋友，」
他開口了，聲音蒼老而洪亮，吐字清晰得不可思議，「既然已經來了，為什麼不現身呢？」
龍國話！
標準的、帶著一絲古樸腔調但完全能夠聽懂的龍國話。
這一刻，不僅是現場的眾人，就連直播間裡數億觀眾都徹底懵了。
【臥槽？！他們會說人話？！】
【不是，這口音怎麼有點古？但確實是龍國話啊！】
【秦長生教的？肯定是秦長生教的！】
【原始人會一口流利的龍國話，這合理嗎？！】
周老教授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撥開面前的灌木，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其他人見狀，也陸續跟了出來。
「你們好……」
周老教授的聲音有些發乾，他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
「我們……我們沒有惡意。我們是來自上面世界的人，只是想……想了解這裡。」
那位老者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種和藹的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鼓槌，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形異常高大，站直後幾乎比周老教授高出兩個頭，那種壓迫感是實實在在的。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問題。」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祭祀給完成了，諸位可以在旁邊圍觀，儘量不要發出什麼動靜。」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隊伍最前方的小可可身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柔和，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慈愛。
「你就是可可吧？」
小可可眨了眨眼睛，乖巧地點頭：「是呀！爺爺你好！」
「使不得，使不得！」
老者臉上的慈愛瞬間變成了惶恐，他連連擺手，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您是那位大人的子嗣，老朽可擔不起這聲爺爺。」
他的惶恐是真實的，但王姨注意到，在那惶恐之下，老者眼中還有一種難以掩飾的驕傲和榮耀。
彷佛能被小可可叫一聲爺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