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成看著三人，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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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把這事看得太重了。」
「壽元對普通人來說珍貴，
可對修行人來說，未必不能補回來。」
胡八一抬起頭。
「張兄，你有延壽的法子？」
「此方世界，延壽途徑不少。」
張志成道：「修行練炁，強健體魄，滋養經絡，
本就是在挖掘自身生命潛能。
練到一定程度，活得比常人久，不算什麼稀奇事。」
「再往上，還有靈藥、地寶、丹術、異人手段。」
「我如今還年輕，體魄不差，
先天一炁也在不斷增長。
一年壽元，我承受得住。」
王胖子張了張嘴。
「真能補回來？」
「能不能補回一整年，以後再說。」
張志成看向地上的紅毛吼。
「至少這東西不死，咱們四個未必能全須全尾走出去。
用一年換幾條命，不虧。」
王胖子沉默下來。
胡八一也沒再勸。
墓里的兇險，他比誰都清楚。
紅毛吼那一身武道金身，連千鳥刀都只能留下一道焦痕。
真讓那東西繼續撲殺，英子最先保不住，
胖子和他也撐不了多久。
張志成這一刀，救下的不只是他們三人。
英子蹲在旁邊，小聲道：「可我還是不想讓張大哥再用。」
張志成笑了笑。
「放心，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亂用。」
說完，他看向胡八一流血的右手。
「英子，先給胡兄處理傷口。」
胡八一一愣。
「我這點傷沒事。」
「沒事也得處理。」
張志成語氣不容置疑。
「胡兄是咱們隊伍里的風水核心。
找墓、辨局、破機關，往後都離不開你。
你練的是劍，手更不能留下暗傷。」
「紅毛吼那一下反震不輕。
虎口裂開只是表面，手臂筋骨若有損傷，
日後練劍發力都會受影響。」
王胖子立刻附和。
「對對對，老胡，你趕緊包上。
你這雙手可比胖爺的臉還金貴，
咱以後能不能發財，全指著你掐指一算呢。」
胡八一沒好氣道：「風水不是掐指一算。」
「差不多，反正都是老胡你說往哪挖，胖爺我跟著出力。」
「你少拿我當探雷的。」
英子已經把傷藥和紗布拿了過來。
「胡大哥，手給我。」
胡八一看著自己不斷滲血的虎口，本想說不用，
可張志成和王胖子都盯著他，只能把手遞過去。
「英子，麻煩你了。」
「這有啥麻煩的。」
英子先用水清理傷口，又把藥粉均勻撒上去。
藥粉碰到傷口，胡八一眉頭微微一皺，手指卻沒動。
英子動作很利落。
她從小跟著父親進山，
獵犬咬傷、野獸抓傷、打獵時擦破皮肉，都是她收拾。
胡八一這傷看著嚇人，處理起來反倒不難。
王胖子蹲在一旁看了半天。
「英子妹子，胖爺以後要是缺個胳膊少條腿，
你也能給我縫上不？」
英子白了他一眼。
「我只能給你包傷口，真少條腿，你找張大哥去。」
「找張爺幹啥？」
「讓他拿葫蘆給你補一刀。」
王胖子臉一垮。
「英子妹子，你這都跟誰學的？」
胡八一忍著手上的疼，嘴角也動了動。
墓室里的壓抑，隨著紅毛吼伏誅，總算散去了不少。
眾人這一路挖盜洞、破火龍頂、燒紙人紙馬，
又和紅毛吼搏命，早已累得夠嗆。
繃緊的神經一松，飢餓感立刻翻了上來。
王胖子摸著肚子，肚皮也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我，這一通折騰下來，胖爺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英子把最後一圈紗布纏好，打了個結。
「我去做飯。」
王胖子立刻起身。
「我去找柴火。」
胡八一看了眼墓室四周，皺眉道：「別走太遠。」
「我就在附近轉轉，能跑哪去？」
王胖子說完，提著工兵鏟便往墓室邊緣走。
這座主墓室里除了陪葬器物，
剩下的就是古舊兵器、殘破甲片、零散骸骨，
能生火的東西並不多。
胖子轉了一圈，最後盯住了被張志成一劍斬碎的棺材板。
千斤棺板已經碎成大片木料，
表面燒焦，裡頭卻還是上好的老木。
王胖子眼睛一亮，提著工兵鏟就砸下一塊。
「胖子。」
胡八一叫住他。
「這可是棺材板。」
「老胡，咱又不是沒見過棺材。」
王胖子抱起木板，理直氣壯道：
「再說了，這些板子還是紅毛吼剛才砸過來的。
咱不拿它生火，難不成拿你那工兵鏟磨木頭？」
胡八一看向周圍。
墓室里能燒的確實只剩棺材板。
陪葬品已經收走，古舊兵器不能燒，
地上那些骸骨更不可能拿來當柴。
至於郭蛤蟆的棺槨，早被紅毛吼掀得七零八落，
不剩多少完整木料。
他們都把墓主斬了。
如今再講究棺材板忌諱，確實有點多餘。
胡八一搖了搖頭。
「少砸點，夠用就行。」
「得嘞。」
王胖子樂了。
「老胡，你這就對了。
出來混，講究個物盡其用。
郭將軍留下這麼多好木頭，胖爺不用白不用。」
英子提著鍋具和食材，在墓室角落清出一塊地方。
王胖子把棺材板劈開，點起火堆。
火光跳動，驅散了墓里的陰冷。
英子把備好的食材放進鍋里，
沒過多久，熱氣便從鍋蓋邊緣冒出來。
肉香混著野菜味道，在墓室里飄開。
張志成坐到一旁，盤膝調息。
斬仙葫蘆抽走的不只是壽元，
還有他體內大量先天一炁。
此刻丹田空得厲害，經絡也有些發澀。
好在精絕玉鑰一直貼在胸前，溫養著氣血。
鬼谷吐納法運轉數個周天后，
那股虛浮感才慢慢壓下去。
等他睜開眼，火堆已經燒得很旺。
鍋里咕嘟作響。
王胖子蹲在火邊，一邊添柴，
一邊朝張志成擠眉弄眼。
「張爺，您調完息了？」
「嗯。」
「那我有個事兒。」
「說。」
王胖子搓了搓手。
「咱們從郭蛤蟆棺材裡摸出來那包陪葬，
您是不是還沒開啟？」
胡八一也抬起頭。
先前紅毛吼起屍，眾人忙著逃命，
那包從古屍身上取下來的東西一直沒來得及細看。
英子端著碗，也朝這邊看過來。
「裡頭有啥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