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胡八一卻悶哼一聲。
強橫的反震順著刀身沖入手臂。
他虎口處原本就裂開的傷口，瞬間再度崩開。
鮮血順著掌心流下，整條右臂酸麻得失去知覺。
千鳥刀脫手飛出。
「噹啷！」
刀身釘進不遠處的墓磚。
胡八一踉蹌後退，臉色發白。
英子看得心驚肉跳。
胡八一這些日子練炁，身體早比普通人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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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是一記硬碰硬，虎口便被震裂，手臂也幾乎廢掉。
這紅毛吼的武道金身，到底硬到了什麼地步？
「老胡！」
王胖子衝上前，一把將胡八一拉開。
胡八一咬緊牙關，左手抄起掉落的工兵鏟。
「胖子，退！」
「還退個屁！」
胖子急得眼睛發紅。
「這孫子把咱傢伙都繳了，
張爺那邊還沒好，咱們能往哪退？」
紅毛吼跳過來，血瞳鎖死二人。
胡八一握著工兵鏟，明知劈不開，也沒有後退半步。
他得替張志成再爭一段時間。
哪怕只是一秒。
就在紅毛吼撲起的瞬間。
「砰！」
槍聲炸響。
一顆鋼珠精準打在紅毛吼額頭。
紅毛吼腦袋猛地一仰，跳起的動作僵在半空，
落地後踉蹌退了兩步。
英子站在墓室入口處，獵槍槍口還冒著白煙。
她臉色發白，手卻穩得驚人。
「胡大哥，胖哥，快回來！」
紅毛吼額頭毫髮無傷。
可近距離的一槍，還是讓它短暫失神。
胡八一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他一把拽住王胖子。
「走！」
兩人全速後撤。
經過千鳥刀和狼牙棒時，胡八一和胖子都沒有停。
現在回頭拿兵器，就是找死。
英子邊退邊給獵槍填彈，雙眼始終盯死紅毛吼。
紅毛吼晃了晃頭顱，血瞳重新聚焦。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暴怒低吼。
剛要繼續追殺。
張志成的聲音響起。
「請寶貝轉身。」
聲音不高。
卻像壓過了墓室里的一切。
下一瞬，四周徹底靜止。
英子抬起的獵槍停在半空。
胡八一手上的血珠懸在掌心。
王胖子張著嘴，臉上的驚懼也被定住。
連紅毛吼身上飄動的紅色煞氣，都凝固在原地。
殘缺的斬仙葫蘆懸在張志成掌中。
一道混沌般的暗灰色微光，從葫蘆口緩緩飄出。
那光沒有驚天聲勢。
沒有雷鳴。
沒有烈焰。
只是輕輕划過墓室。
先穿過胡八一和王胖子的身體。
再落到紅毛吼身上。
紅毛吼的武道金身僵在原地。
它體表流轉的赤紅寶光，先是微微一滯。
接著，裂開一條細線。
裂紋從額頭蔓延到臉頰，
又從脖頸爬過胸膛、雙臂、腰腹和雙腿。
「咔……咔咔！」
那具號稱百戰無傷、刀槍難破的武道金身，
在斬仙葫蘆的專屬斬滅之力下，像一尊裂開的瓷像。
赤紅寶光盡數熄滅。
紅毛吼的頭顱緩緩滑落。
「砰！」
頭顱滾到張志成腳邊。
無頭屍身直挺挺倒下。
「轟！」
墓室重新恢復聲音。
胡八一、王胖子和英子全都僵在原地。
沒人說話。
剛才還將他們逼到絕境的紅毛吼，
合金長劍砍不動，千鳥刀也只能留下一點焦痕。
胡八一虎口撕裂，胖子連法器都被奪走，
三人拼盡全力，才拖到張志成完成儀式。
可如今。
只是一道暗灰色微光。
紅毛吼便被斬首。
王胖子盯著地上的屍體，喉結滾了滾。
「張爺……」
他抬頭看向張志成，又看向那顆滾在腳邊的頭顱。
「這葫蘆……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胡八一緩緩吐出一口氣。
「郭蛤蟆練成紅毛吼，肉身接近金剛不壞。
張兄的劍崩了刃，千鳥刀也扛不住反震。」
「可這一刀……」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再強的橫練金身，
在斬仙葫蘆面前，也沒有任何意義。
英子最先回過神。
她立刻跑到張志成身邊，
翻出紗布和藥物，緊張地上下打量。
「張大哥，你受傷沒有？」
「這葫蘆是不是特別傷身子？
我聽你們說過，厲害的本事都得付代價。
你快告訴我，哪裡不舒服？」
王胖子臉色也變了。
他剛才光顧著震撼，
「對啊！」
「張爺，您這臉色是不是有點白？
要不咱趕緊回崗崗營子？
我給您燉肉湯，多放點蘑菇，再弄點好東西補補。」
胡八一也快步上前。
「斬仙儀式消耗太大，不是吃兩口肉就能補回來。
得找人參，最好是年份足的野山參。」
「張兄，壽元虧損不是小事。
補氣血、養經絡，一樣都不能少。」
張志成看著圍在自己身邊、滿臉擔憂的三人，無奈失笑。
胖子向來跳脫胡鬧也就罷了，
沉穩的胡八一也被帶偏，
全然忘了自己虎口流血、傷勢未愈，急需處理，
一旦留下暗傷，日後定會影響練劍修行。
張志成收起斬仙葫蘆，胸口那股空落感仍未散盡，
臉色也比先前白了幾分。
英子急得直翻包，紗布、藥粉、傷藥全被她攤在地上。
「張大哥，你別動，我給你看看。」
王胖子也湊上來，嗓門壓得很低。
「張爺，您這回到底虧了多少？
那破葫蘆厲害是厲害，可咱不能每回都拿命換啊。」
胡八一右手虎口還在流血，卻也皺著眉。
「張兄，壽元不是氣血，損了就難補。
哪怕只少幾個月，也得想辦法找藥材調養。」
張志成擺了擺手。
「沒那麼嚴重，只損了一年壽命。」
「一年還不嚴重？」
王胖子差點跳起來。
「張爺，胖爺一年能吃多少頓肉，
喝多少瓶酒，掙多少錢，見多少好東西？
您這一刀下去，直接沒了一年！」
「胖子，少胡說。」
胡八一瞪了他一眼，語氣卻沒輕多少。
「一年壽命，已經不是小數目了。」
英子也抿著嘴，手裡的紗布攥得很緊。
「我不懂啥壽元不壽元，可一年就是一年。
張大哥，以後那葫蘆能不用，我覺得還是別用了。」
墓室里殘留著火龍油燒過的焦味，
地上的紅毛吼已經沒了動靜。
那具先前刀槍難傷的武道金身，
被斬仙飛刀一斬兩斷，屍首分離，連半點屍煞都沒留下。
這一刀的威力，幾人全都見識過。
可代價同樣擺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