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臉色一黑。
「你別告訴我，你想從死人嘴裡拔牙。」
「胖爺就是琢磨琢磨。」
王胖子越看越覺得有門。
「這郭將軍生前也是個大人物。
大金牙那樣的玩商都捨得給自己鑲金牙，
郭將軍這種人，嘴裡能沒點值錢東西？」
英子聽得頭皮發麻。
「胖哥，你還要掰死人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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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妹子，別說得這麼嚇人。」
王胖子擺了擺手。
「咱講規矩。
先拜，再拿。
只要禮數夠，郭將軍在地下也不能怪胖爺。」
說完，他把狼牙棒放到一旁，
面對棺中古屍，雙手合十。
「郭將軍，胖爺王凱旋，今日借您幾件寶貝周轉。」
「您是金朝名將，見過大世面，
肯定不會跟我們這些後輩計較。」
「這些東西拿出去，賣錢、辦事、做買賣，
也算支援國家經濟建設。
您老人家九泉之下，多擔待。」
王胖子說一句，便恭恭敬敬拜一下。
一連拜了十三次。
胡八一站在邊上，看得臉皮直跳。
「胖子，你這話自己信嗎？」
王胖子拜完最後一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信不信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
胡八一看著那具古屍，低聲道：
「你真想找值錢東西，嘴裡未必有金牙。」
王胖子眼睛一亮。
「啥意思？」
胡八一道：「古代富貴人家下葬，講究玉塞九竅。」
英子好奇問道：「九竅是啥？」
胡八一抬手比了比。
「兩眼、兩耳、兩鼻孔、口，
再加下身兩處，一共九竅。」
「人死之後，古人認為陽氣會從九竅散出去。
用美玉堵住，能鎖住陽氣，也能保屍身不散。」
王胖子聽得很認真。
胡八一繼續道：「玉在墓里埋得久，
受屍氣、血氣和陰氣浸染，表面容易生出血沁。
年份越久，沁得越深，價值越高。」
「尤其是嘴裡的玉。」
「有些墓主人嘴裡會含玉蟬，叫琀蟬。」
「蟬能蛻殼重生，古人覺得這是靈魂延續、羽化登天的象徵。
所以琀蟬用的玉料，往往也是九竅玉里最好的。」
王胖子兩隻眼睛一下瞪圓了。
「老胡，你早說啊！」
他湊到胡八一面前，嗓門都壓低了。
「那玩意兒在哪？
嘴裡是不是？
怎麼取？
掰嘴就行？」
胡八一嘆了口氣。
「胖子，你是真不忌諱。」
「忌諱能當飯吃嗎？」
王胖子搓了搓手。
「金牙能值幾個錢？
這可是千年血沁琀蟬。
老胡，你這一句，頂胖爺少奮鬥十年。」
張志成站在旁邊，沒有阻止。
棺中這具古屍，確實不像普通陪葬者。
屍身接近兩米。
千年水分蒸乾後，皮肉緊緊裹在骨頭上，呈絳紫色。
五官塌陷，眼眶和鼻孔都成了黑洞，臉上只剩一層干皮。
可它冠袍靴履齊全。
頭戴黑面具，身穿舊甲袍，腰間還束著殘破革帶。
哪怕屍體已經乾癟得不成人樣，
依舊能看出幾分生前的威勢。
郭蛤蟆活著時，絕不是尋常將領。
王胖子探出手，剛要去掰古屍下巴。
墓室里的溫度忽然降了下來。
英子打了個哆嗦。
「張大哥，咋這麼冷？」
墓室東南角，那根早已熄滅的蠟燭，燭芯忽然亮起一點幽火。
火苗先是微弱跳動。
緊跟著，火光一點點變綠。
碧綠的磷光映在牆壁上，將幾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墓室里那股陰冷順著地磚往上爬，連撥出的白氣都變得清楚。
英子臉色發白，獵槍立刻端起。
「有東西！」
張志成比她更早察覺。
棺中那具古屍的手指，已經微微蜷起。
先天一炁自丹田湧出。
張志成一步踏到棺前，合金長劍瞬間出鞘。
劍身裹著炁勁，直斬古屍脖頸。
「鐺！」
刺耳聲響震得眾人耳膜發麻。
劍鋒斬在古屍頸側，竟迸出一串火星。
王胖子臉上的笑僵住了。
胡八一握緊工兵鏟，臉色驟變。
「砍不動？」
張志成手腕微沉。
這一劍足以斷開普通人的頸骨，
落在古屍身上，卻只留下了一道淺白痕跡。
古屍的皮肉下，彷佛不是血肉骨骼。
更像一塊淬鍊千年的金鐵。
墓室中的陰氣瘋狂匯聚。
古屍身上冒出一根根細密紅毛。
紅毛先從手背鑽出，接著爬上手臂、脖頸、臉頰。
乾癟的皮肉也開始鼓脹，
像有無數陰氣從四面八方灌入屍身。
原本枯瘦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飽滿起來。
肩膀變寬。
胸膛隆起。
雙臂上的肌肉層層鼓起，帶著驚人的壓迫感。
那件腐朽甲袍被撐得不斷裂開。
「咔嚓！」
古屍猛地睜開雙眼。
兩團猩紅火光在黑洞般的眼眶裡跳動。
胡八一倒吸一口涼氣。
「紅毛吼！」
王胖子握住狼牙棒，聲音發緊。
「老胡，什麼紅毛吼？」
胡八一盯著棺中屍體，額頭冷汗直冒。
「粽子分白毛、黑毛、綠毛。
紅毛最凶，煞氣最重！」
「這不是普通屍變，也不是返祖異化，
是一具成了氣候的紅毛吼！」
王胖子罵了一聲。
「郭蛤蟆這老小子活著打仗，死了還他娘練成粽子了？」
紅毛吼從棺中緩緩坐起。
它的頭顱轉動，骨節發出低沉摩擦聲。
黑面具下方，那雙血紅眼珠直直盯住王胖子。
王胖子下意識後退半步。
「張爺，這東西怎麼弄？」
張志成沒有退。
紅毛吼的屍身堅硬，普通刀兵很難破開。
它紅毛遍體，陰氣又重，硬拼不是最合算的辦法。
墓有火龍油。
這東西本就是對付異物的利器。
張志成劍鋒微抬。
「這東西橫練肉身太強，別跟它硬碰。
胖子，老胡，把西域火龍油拿出來。」
胡八一反應極快。
「明白。」
王胖子也不敢藏私，立刻從包里摸出蠟封火龍油。
「張爺，給您！」
「英子，退到邊上，找機會開槍牽制。
等會兒順著繩子先撤，別留在主墓室。」
英子用力點頭。
「我明白。」
張志成盯著紅毛吼。
「老胡，點火。」
胡八一扯開蠟封，火摺子湊近火龍油。
「呼！」
火勢猛地竄起。
王胖子掄起手臂，將數塊火龍油全砸向紅毛吼。
暗紅油塊撞上屍身，瞬間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