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棺槨。
「七顆棺釘都拔了,棺蓋也鬆了。
現在退,咱們這一趟不是白折騰?」
胡八一道:「不是白折騰,是見好就收。」
「收個屁!」
王胖子握緊霹靂火狼牙棒。
「胖爺現在也不是過去那個王凱旋了。
引氣入體,成了異人,手裡還有法器。
真有邪祟出來,先問問胖爺手裡的狼牙棒答不答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
英子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
胡八一皺眉道:「胖子,你別上頭。
異人也不是無敵,這墓主既然能布下這麼多東西,
誰知道棺材裡還有什麼?」
「有啥就幹啥!」
王胖子看向張志成。
「張爺,您說。」
胡八一和英子也同時看向張志成。
墓室里安靜下來。
張志成看著棺槨,又看了眼熄滅的蠟燭。
他來崗崗營子,不是為了守著幾條舊規矩,遇事便掉頭撤走。
啞舍剛起步。
胡八一、王胖子、大金牙、英子,
都需要真正的實戰磨合。
這座金朝將軍墓機關不少,
兇險也夠,可放到精絕古城、龍嶺迷窟那種地方,
最多算是入門。
現在因為一支熄滅的蠟燭退走,
日後遇上更凶的墓,他們又能退到哪裡去?
胡八一守摸金規矩,沒有錯。
英子第一次下墓,害怕也很正常。
王胖子敢拼敢沖,缺的是分寸。
這支隊伍,需要有人壓住全域性。
張志成握緊長劍,聲音不高,
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
「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王胖子握著狼牙棒的手一下穩了。
胡八一盯著張志成,呼吸停了片刻。
英子原本發白的臉色,也慢慢恢復過來。
發丘天官和摸金校尉不同。
摸金校尉點燭,是給墓主留體面。
取財不絕戶,拿寶不擾屍。
可這份體面,是雙方的交易。
墓主願意,活人便守規矩。
墓主若再三吹燭,處處設局,
擺明了不肯留半點餘地,那便沒必要再給臉。
胡八一走到東南角,重新點燃蠟燭。
火苗剛剛穩定,燭光便又無聲塌了下去。
第二次熄滅。
王胖子看著那根黑下去的燭芯,嘴角扯了扯。
「郭蛤蟆這脾氣,比胖爺還臭。」
胡八一沒有反駁,只退回棺槨旁。
短暫休整後,他和王胖子重新站到棺槨兩側。
「胖子,發力。」
「我來!」
兩把工兵鏟同時撬進棺縫。
王胖子咬牙往下壓,胡八一也將全身力氣壓上去。
「轟!」
厚重棺板終於被撬開,重重砸在墓室地面。
塵土猛地揚起。
好在四人都戴著口罩,
第一時間閉住呼吸,沒有被棺中濁氣衝到。
英子抬手揮開眼前浮塵,忽然又喊了一聲。
「張大哥!」
東南角那支蠟燭,再次熄滅。
第三次。
王胖子臉色一沉,轉身便要過去重新點火。
「我還真不信了,胖爺今天非給它點著不可。」
「回來。」
張志成抬手制止。
王胖子腳步一頓。
張志成看向棺槨。
「再點也沒用。」
胡八一沉默下來。
英子攥緊獵槍,沒有說話。
一次吹燭,是警告。
兩次吹燭,是驅趕。
第三次吹燭,郭蛤蟆已經把意思擺得很清楚。
他不肯給活人留體面。
張志成也不準備繼續遷就一具死了數百年的屍體。
「胡兄,胖子。」
張志成持劍站在主墓室中央,劍鋒斜指地面,守住四方。
「開棺取寶,裡面的明器,一件不留,全部收走。」
「值錢的優先,動作快。
棺里的東西都收了,別磨蹭。」
王胖子立刻來了精神。
「得嘞!
有張爺這句話,胖爺可就不客氣了。」
胡八一也不再遲疑。
兩人雖是頭一回真正開棺,可手上半點不生。
崗崗營子那一趟,他們已經見過不少生坑貨。
再加上大金牙平日耳提面命,什麼東西值錢,
什麼東西只是看著唬人,心裡都有數。
過去倒斗人總愛說黃金有價玉無價。
可現在兩人早就不吃這一套了。
玉再好,也得有人接手。
金子再俗,拿出去就是硬通貨。
真正值錢的,是年份、工藝、來路,
還有東西本身帶不帶靈性。
棺中陪葬不算少。
王胖子抓起一件,就先看光澤,
再看紋路,最後掂量分量。
「這個沉,先裝。」
「那件有沁,別磕著。」
「老胡,那個盒子拿上,別管裡頭是啥,
能跟著棺主人放一起的,肯定差不了。」
胡八一動作也快。
他把工兵鏟橫在棺沿上,騰出雙手,
將古屍身邊幾件泛著幽光的器物逐一收進袋子。
棺內但凡有點光澤的東西,幾乎都沒逃過兩人的手。
英子站在墓室邊上,端著獵槍放哨。
她看著王胖子翻得滿頭是汗,忍不住小聲道:
「胖哥,你們這拿得也太快了吧?」
王胖子頭也不抬。
「英子妹子,這叫專業。
下墓發財,靠的就是眼快、手快、腿快。
東西拿慢了,等粽子坐起來跟你講規矩,那就晚了。」
胡八一皺眉道:「少說兩句。」
「怕啥?」
王胖子把一件陪葬器塞進袋裡,順手拍了拍棺沿。
「郭將軍家大業大,留這麼多東西在地下發霉,多浪費。
胖爺替他拿出去流通,也算盤活資產。」
英子聽得發愣。
「死人東西也能盤活?」
「當然能。」
王胖子說得很認真。
「古玩進了啞舍,那叫文化傳承。
賣出去換了錢,那叫支援經濟建設。
胖爺這不是偷,是給文物流通行業添磚加瓦。」
胡八一嘴角抽了抽。
「你那嘴,真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老胡,這叫格局。」
片刻工夫,棺里大半陪葬品已經被收拾乾淨。
王胖子紮緊袋口,正要起身,目光忽然落到古屍臉上。
準確說,是落在那張黑色面具上。
古屍的面具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乾裂發紫的嘴唇。
嘴唇緊閉,邊緣已經脫水發黑,看著像兩道裂開的老樹皮。
王胖子摸著下巴,蹲了下來。
胡八一見他盯著屍體不動,立刻警覺起來。
「胖子,你又想幹什麼?」
王胖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古屍嘴巴看了半天,忽然壓低聲音。
「老胡,你說大金牙那口金牙,得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