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手中的火摺子也飛了出去。
「轟！」
烈焰吞沒棺槨。
紅毛吼剛要起身，火龍油已經順著它的甲袍、紅毛和皮肉瘋狂蔓延。
墓室里響起噼啪爆裂聲，一股焦糊味衝進鼻腔，熏得人眼睛發澀。
紅毛吼在火中發出低吼。
它抬起雙臂拍打火焰，可火龍油越拍越旺。
滿身紅毛成片捲曲、燃燒，化作黑灰不斷掉落。
王胖子看得直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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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火夠猛！」
胡八一盯著火焰，沒有放鬆。
「咱們這趟進山，遇上的怪事是一件接一件。」
「白毛粽子、黑毛粽子、綠毛粽子都算常見。
紅毛吼，我也是頭一回見。」
「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張志成握劍站在火光外，心裡卻有數。
主角開棺必起屍。
胡八一和王胖子湊到一起，
下墓若連粽子都不遇見，那才叫不正常。
郭蛤蟆出手也確實大方。
棺中陪葬珍品不少。
天寶龍火琉璃頂拆出來的西域火龍油，更是救命的東西。
若沒有這批火龍油，想處理紅毛吼，少不了一場硬仗。
火勢漸漸弱了。
紅毛吼還困在棺中，渾身火焰未滅。
王胖子見狀，趕緊把裝滿陪葬品的袋子拖到一邊。
「張爺，東西都歸整好了。
等回到地面，胖爺再慢慢盤點，
說不定裡頭還有法器。」
他把袋子往前一推。
「您收起來吧，揹著太礙事。」
張志成抬手一揮。
滿滿一袋生坑器物，直接消失在原地。
英子看得愣了一下。
哪怕已經見過幾次虛數空間，
這麼多東西憑空不見，還是讓她心裡發緊。
王胖子卻鬆了口氣。
「好了，輕裝上陣。」
他看向英子。
「英子妹子，你先上。
踩胖爺肩膀，抓緊繩子往上爬。」
英子也沒矯情。
「胖哥，你站穩。」
「放心，胖爺這肩膀扛過糧、扛過槍，
扛你一個小丫頭還不是輕輕鬆鬆？」
英子踩上王胖子肩膀，抓住盜洞垂下的繩索。
她剛爬出兩步。
墓室里忽然捲起一股陰風。
「呼！」
陰風橫掃。
火龍油形成的烈焰被吹得猛然倒卷，火苗瞬間熄滅。
墓室重新陷入昏暗。
英子懸在半空，身體被風吹得左右搖晃。
胡八一臉色一變，工兵鏟橫在胸前。
「不對！」
「紅毛吼還沒死！」
話音剛落。
先前被掀翻在一旁的千斤棺板，猛地從地上彈起。
棺板裹著陰風，破空砸向眾人。
王胖子身形粗壯，側身便能躲開。
胡八一也能避。
可英子吊在半空，腳下沒有借力處，根本躲不開。
她低頭看見飛來的棺板，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棺板越來越近。
英子閉上眼，手指死死攥住繩索。
「英子！」
王胖子怒吼一聲，想衝過去已經來不及。
張志成腳下一動。
鬼谷身法展開。
他的身影瞬間掠過墓室，先天一炁灌入長劍。
「破！」
劍鋒橫空斬下。
「轟！」
千年棺木本就腐朽，遇上劍炁當場碎裂。
巨大的棺板在半空炸成無數木屑，帶著陰風砸落四方。
英子睜開眼時，面前只剩漫天碎木。
她握著繩索，整個人僵在半空。
胡八一呼吸急促。
王胖子捏著狼牙棒，手心全是汗。
剛才那一劍若慢半分，英子已經被棺板砸成肉泥。
張志成沒有回頭。
一劍破開棺板後，他借勢前沖，身形貼著地面掠過，
轉眼便到了紅毛吼面前。
紅毛吼滿身紅毛已經燒盡。
甲袍、冠履、革帶也都化成焦黑碎屑。
張志成長劍抬起，直指紅毛吼脖頸。
只要一劍落下，便要將它梟首。
可劍鋒停在半空。
張志成看清紅毛吼此刻的模樣，手腕微微一頓。
西域火龍油燒毀了紅毛。
也燒光了它身上的衣物。
可那具武道金身，竟然沒有半點損壞。
紅毛吼的軀體比先前更加雄壯，胸腹筋肉緊實如鐵。
皮膚表面沒有焦黑痕跡，反倒浮起一層淡淡赤紅寶光。
赤光貼著皮肉流轉。
每一次呼吸，光澤便沿著筋骨起伏，
如同細密龍鱗覆蓋全身。
紅毛吼緩緩抬起頭。
那股橫練武身的威勢，比剛才強出數倍。
張志成瞬間明白了。
這裡有天寶龍火琉璃頂數百年沉澱的地脈火氣。
西域火龍油又自帶一縷龍威。
烈火沒能燒死這具千年橫練古屍，
反倒讓火氣、陰氣和龍威盡數灌入它的武道金身，
替它補全了最後一層缺陷。
紅毛吼借這一場火，徹底完成武道金身，
實力遠超生前巔峰狀態。
紅毛吼抬起頭，赤紅寶光沿著皮肉緩緩流動。
它從棺槨中邁出一步。
「咚！」
墓磚猛地一震。
張志成握緊合金長劍，先天一炁盡數灌入劍身。
劍鋒嗡鳴，直刺紅毛吼咽喉。
紅毛吼沒有閃。
它抬起手，五指收攏，直接抓向劍鋒。
「鐺！」
劍刃刺中掌心，竟像撞上一塊千錘百鍊的神鐵。
火星迸開。
張志成手腕一沉，整條手臂都被震得發麻。
他立刻變招，長劍橫斬，
劍鋒拖出一線寒光，直取紅毛吼脖頸。
紅毛吼側身避開，利爪順勢拍下。
張志成腳下急退。
「砰！」
利爪砸落，棺槨碎裂後的木屑和墓磚同時炸開。
地面被硬生生拍出一個深坑，
碎石擦過張志成臉側，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胡八一剛把英子拉到墓室角落，見到這一幕，心頭猛地一沉。
「張兄，小心！」
張志成沒有回應。
紅毛吼已經再次撲來。
它的動作依舊帶著殭屍獨有的生硬，
雙腿不能像活人一樣靈活奔走，只能藉著驚人的爆發力向前跳躍。
可完成武道金身後，它每一次落地，都能震得墓室微微發顫。
張志成長劍連出。
刺、挑、劈、斬。
鬼谷縱劍的鋒芒被他催到極致，
一道道劍氣貼著紅毛吼周身掠過。
可無論斬向手臂、肩頸，還是胸腹，
劍鋒都只能留下淡淡白痕。
「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
幾劍過後，張志成掌中的合金長劍忽然一顫。
「咔！」
劍刃中段崩開一個缺口。
張志成目光一凝。
這柄軍工打造的合金長劍，一直被先天一炁溫養。
尋常鐵器在它面前，和木頭沒什麼區別，
便是草原大地懶那種鱗甲凶獸，也擋不住劍氣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