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液體沿著石縫緩緩滲下去，
周圍石面像被火燒過，冒出一縷縷刺鼻白煙。
王胖子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靴子，又看了看那塊石板。
剛才這一腳要真踹下去，
箭簇扎破鞋底，後果根本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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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爺……」
胖子喉嚨發緊。
「我要是真踩上去，得啥樣？」
張志成看了他一眼。
「半個腳掌廢掉，算運氣好。」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
胡八一蹲下身，隔著距離觀察石板。
「這是什麼毒？
連石頭都能腐蝕。」
「丹酸。」
張志成開口道：「古代煉丹的人常拿礦石、硫磺、金屬煉藥，
偶爾會煉出這種東西。
它混了金汁，腐蝕性很強，
沾到傷口裡，古代基本無藥可救。」
英子臉色發白：「那要是碰上了，不就沒命了？」
「古代沒有辦法，現代不一樣。」
張志成語氣平穩。
「及時清創，注射破傷風，
再用抗生素控制感染，大多能處理。
麻煩的是，這東西腐蝕得快。
真被扎中，沒人能等到回村再救。」
王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腳背，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這郭蛤蟆也太不是東西了。
人都死幾百年了，還跟後人過不去？」
胡八一沉聲道：「墓主人防的就是後人。」
「他可真是嚴防死守。」
王胖子罵罵咧咧地站起身，這次半點不敢亂踩。
「行，胖爺服了。
這墓里凡是看著不像好東西的，誰都別碰。」
張志成點頭。
「先把暗器清乾淨。」
四人立刻分開。
胡八一負責檢視牆角和石磚接縫，
英子端著獵槍守住耳室方向，
王胖子拿工兵鏟撥開地上的碎石。
張志成則提著長劍，挨著墓室地面檢查。
機關已經放過一輪箭，
可牆角暗孔里還藏著幾支未發的毒弩。
這些東西不拔出來，誰也不能安心開棺。
十幾分鐘後，最後一支弩箭被張志成用劍挑出，遠遠丟到墓室角落。
王胖子擦了把汗。
「這回總該乾淨了吧？」
胡八一看向墓室中央。
「至少明面上乾淨了。」
所有人的視線，隨之落到那具厚重棺槨上。
棺槨剛從地下升起不久，表面的塵土已經被先前弩箭震落不少。
棺木是紅木黑漆，體型寬大，光看厚度，便不是普通棺材能比。
棺身沒有漢人常見的龍鳳圖案。
上面繪著金色獸紋，狼、鷹、鹿、熊交錯盤繞，
其間還夾著許多女真圖騰，線條粗獷，
帶著北地民族特有的兇悍。
英子看了半天。
「這上頭畫的都是啥？」
胡八一搖頭：「我只認得一部分。
像是女真部族祭祀和征戰用的圖騰，具體意思不好說。」
王胖子繞著棺槨走了一圈，伸手比了比棺蓋厚度。
「這棺材可真捨得下料。
紅木黑漆，還是這麼大一口，
郭蛤蟆活著的時候，肯定不是一般將軍。」
張志成開啟黃金瞳，目光掃過棺身。
沒有陰煞。
沒有法器光芒。
沒有藏在棺木里的異常氣機。
這就是一口尋常古棺。
厚重，貴氣，規制不低。
可也僅此而已。
「棺材沒問題。」
張志成收回目光。
「開。」
王胖子立刻來了精神，抄起工兵鏟走到棺槨左側。
「老胡，搭把手。」
胡八一點頭，取出工兵鏟，和胖子一左一右插進棺縫。
「胖子，別蠻幹，先起釘。」
「胖爺明白。」
兩人配合已久，不用多說。
工兵鏟卡住棺釘，先往下壓，再借著棺沿一點點撬動。
「咯吱……」
第一枚棺釘鬆動。
王胖子咬緊牙關，雙臂肌肉繃起，額頭很快冒出汗。
「這玩意兒釘得夠死啊。」
胡八一也沉著臉。
「金朝的棺釘多為鐵鑄，幾百年不爛，當然難撬。
你那邊別急，先穩住。」
「我穩著呢。」
「那你別抖。」
「這叫發力！」
張志成站在棺槨前方，長劍橫在手中。
棺釘每拔出一枚，他的目光便會掃過棺槨四周。
郭蛤蟆絕不是普通人。
能留下西域火龍油、紙人紙馬、觀山摺紙術和披甲功的人，
生前大機率也是異人。
這種人死後若起屍，絕不會是尋常粽子。
七枚棺釘被一枚枚撬出。
最後一枚棺釘落地時，棺蓋已經裂開一道指寬縫隙。
墓室里那股陳舊腐氣，從縫隙里緩緩冒出。
英子忽然抓住張志成的衣袖。
「張大哥！」
張志成轉頭。
英子指向墓室東南角，聲音發緊。
「蠟燭滅了。」
胡八一的手停在半空。
王胖子也扭頭看過去。
東南角那支蠟燭，不知何時已經熄滅。
燭芯泛黑，連一點火星都沒剩。
墓室密閉。
沒有風。
可那盞燈，就這麼滅了。
胡八一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人點燭，鬼吹燈。」
英子下意識靠近張志成幾分。
「這是什麼意思？」
胡八一看著那根熄滅的蠟燭，聲音很低。
「摸金校尉下墓開棺前，要在東南角點一支蠟燭。
燭火不滅，說明墓主預設我們取些明器。
燭火一滅，就是墓主不願。」
王胖子挑了挑眉。
「那又咋樣？」
「原樣放回明器，磕頭退走。」
胡八一看向棺槨。
「這是摸金校尉傳下來的規矩。
燭滅不退，容易招禍。」
王胖子不以為意。
「老胡，你別嚇唬人。
依胖爺看，分明是你買的蠟燭不行。」
胡八一氣笑了。
「胖子，這蠟燭是平價貨，不是神仙蠟燭。
可咱們一路上點了這麼多次，
偏偏到了開棺的時候無風自滅，你覺得是巧合？」
「那也可能是受潮了。」
「受潮能滅得一點菸都沒有？」
「我哪知道，反正胖爺不信什麼鬼吹燈。」
胡八一臉色嚴肅。
「信不信是一回事，規矩在不在是另一回事。」
「我們進山到現在，拿了兩件法器，也不算空手。
這裡機關太多，棺材裡的東西未必值得拿命換。」
英子立刻點頭。
「我覺得胡大哥說得對。
這裡太邪了，先有火龍油，又有紙人紙馬，
剛才還差點被毒箭傷到。
要不咱們就回去吧？」
王胖子一聽急了。
「回去？
都撬到這一步了，你讓胖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