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成抬起手電，照向壁板右下角。
「都過來。」
王胖子和胡八一立刻湊近。
英子守著墓室入口，沒有亂動，只把獵槍對準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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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成用匕首輕輕刮開一層灰泥。
一片細密金文露了出來。
那上面沒有功法名號。
沒有來歷。
甚至沒有完整篇章。
只有一段段簡略口訣，記載著如何以呼吸錘鍊氣血，
如何以先天一炁淬鍊筋骨，如何固守心神，
如何讓肉身承載外來炁機。
字跡極小，內容卻比觀山摺紙術更重要。
張志成的黃金瞳掃過金文。
一行資訊浮現。
【披甲功。】
【品階：上乘橫練功法。】
【來歷：戰國吳起所創，魏武卒練兵根基。】
【修行效果：錘鍊肉身氣血，穩固神魂根基，增強先天一炁承載能力。】
【備註：觀山摺紙術修行前置法門。
肉身不足，神魂不穩，強練摺紙秘術，必遭反噬。】
張志成緩緩吐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
郭蛤蟆真正藏起來的，不是紙人紙馬。
是披甲功。
觀山摺紙術看著詭異，紙人紙馬一旦成陣，
確實能發揮極大殺傷力。
可沒有橫練功法護住肉身和神魂，
修習者根本承受不住紙術的反噬。
先練披甲功。
氣血足。
筋骨強。
神魂穩。
再練觀山摺紙術，才能駕馭紙人紙馬。
若跳過這一步，強行煉紙控紙，
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當場暴斃。
胡八一盯著那些小字，沉默許久。
「郭蛤蟆故意的。」
張志成點頭。
「他把觀山摺紙術刻得滿牆都是，細節寫得極多。
盜墓賊進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紙人紙馬，
就是紙兵沖陣，就是一人成軍。」
王胖子咧了咧嘴。
「換胖爺進來，肯定也先盯著這玩意兒。
誰能想到，真正保命的東西，居然藏在角落裡。」
「這就是郭蛤蟆的目的。」
張志成看著壁板。
「他不怕外人看懂觀山摺紙術。」
「他怕外人看懂披甲功。」
胡八一低聲道：「尋常摸金客就算破譯金文，
也會把心思全放在控紙秘術上。
練出紙人紙馬後，發現威力不夠，必然繼續往深處練。」
「越練，反噬越重。」
「到最後，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英子聽得背後發涼。
「那郭蛤蟆把功法藏這麼深，是想害盜墓的人？」
「對。」
張志成道：「觀山摺紙術是餌，披甲功才是鎖。」
王胖子罵了一聲。
「這老小子是真毒。
墓里有紙人紙馬，有火龍油，還有弩箭機關。
就算有人闖進來，僥倖帶走功法，
後頭還有一層反噬等著。」
胡八一望著牆上浮雕，臉色複雜。
「郭家世代以騎射見長，郭蛤蟆卻精通紙術。
以前只當他機緣深厚，得了什麼仙家傳承。」
「如今看來，不是仙緣。」
張志成接過話。
「是披甲功。」
「郭蛤蟆先以橫練功法打下根基，再用披甲功補全祖傳摺紙術。
紙術能承載他的先天一炁，靠的從來不是運氣。」
壁板上還有一段隱秘記載。
戰國時期，吳起依託披甲功訓練魏武卒。
魏武卒七十二戰，六十四勝，靠的不只是兵甲精良，
更是士卒肉身強橫，氣血旺盛，結陣衝殺時遠勝普通軍卒。
隋唐之後，這門功法又被軍中高人完善。
唐太宗以此為根基，練出天策府玄甲軍。
玄甲軍縱橫天下，披堅執銳，沖陣破軍，所向披靡。
北宋末年，天下大亂。
郭蛤蟆機緣巧合得了披甲功，又將其融入自家觀山摺紙術中。
紙人紙馬原本只是旁門器物，到他手裡，
卻成了能夠隨軍衝殺的戰場利器。
王胖子越聽越眼熱。
「這披甲功比紙人紙馬還厲害？」
「紙人紙馬是術。」
張志成道：「披甲功是根。」
「根基不穩，術練得越強，死得越快。」
胡八一點頭。
「郭蛤蟆留這一手，外人難逃，連自家後人也被坑了。」
張志成看向壁板上的小字。
「郭家後世沒有完整傳承披甲功，只看見了觀山摺紙術。
沒人知道紙術前面還要先練橫練，後人一代代修行落敗，
最終連郭蛤蟆留下的本事都斷了。」
英子輕輕吸了口氣。
「他防住了外人，卻沒防住自己家的人。」
「人算太盡，反倒斷了傳承。」
胡八一說完，沒有再看壁畫。
這座墓室里的機關，一層壓著一層。
火龍油燒墓。
紙人紙馬守牆。
秘術里埋著反噬。
棺槨下方還藏著暗格。
郭蛤蟆死了幾百年，依舊不肯讓任何人輕易帶走他的東西。
英子看向張志成。
「張大哥，這面壁畫還要塗西域火龍油嗎？」
張志成搖頭。
「先不用。」
「這兩門功法得完整抄下來。
等我抄完，再處理這裡。」
他收起前面記錄觀山摺紙術的紙頁，又鋪開新的紙。
「胖子，老胡，其餘牆面處理完了嗎？」
王胖子立刻答道：「完了。
八幅壁畫，連馬腿縫都刷了，胖爺保證沒留死角。」
胡八一也道：「左邊四面，右邊四面，全塗好了。
後室和兩間耳室也檢查過，沒有遺漏的壁畫。」
說到這裡，胡八一轉頭看向王胖子。
「胖子，你離牆遠一點。」
王胖子愣了一下。
「咋了？」
「壁畫受熱就可能復甦。」
胡八一皺眉道：「剛才刷火龍油時，你整個人都快貼牆上了。
紙人紙馬真醒了，你跑都來不及。」
王胖子臉上一僵，連忙往後退了幾步。
「我剛下墓，哪懂這麼多規矩。」
「老胡，剛才是胖爺莽了，往後我記住了。」
胡八一見他認錯，也沒繼續訓。
張志成抬頭看了胖子一眼。
「退遠就行。」
「這墓里機關多，經驗都是拿命換來的。
第一次下墓，犯點錯不算什麼，別犯第二次。」
王胖子重重點頭。
「張爺放心，胖爺以後絕不亂碰。」
張志成低下頭，繼續抄錄。
披甲功口訣不長，
卻涉及呼吸、步法、發力、氣血運轉和煉體次序。
每一句都不能錯。
觀山摺紙術更複雜。
裁紙、畫符、立骨、引炁、祭煉，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