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成擺擺手。
「先別急著放鬆。
這墓里真正的棺槨還沒找到。」
他說著,目光落到主室正對面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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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幅彩繪浮雕盡頭,還嵌著一面空白壁板。
那塊壁板沒有顏色,也沒有人物,表面乾淨得反常。
王胖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塊牆怎麼沒畫?」
胡八一道:「會不會後來被人刮掉了?」
「不像。」
張志成走到空白壁板前。
黃金瞳再次開啟。
牆面表層的灰泥、磚石、紋路全被看穿。
空白壁板之下,藏著一行行極細的古字。
【觀山摺紙術。】
張志成呼吸微頓。
這才是郭蛤蟆墓里最值錢的東西。
觀山摺紙術。
修成之後,可以煉化紙人、紙馬、紙刀、紙槍。
紙兵紙將一旦成陣,便能以一人之力調動一支紙軍。
郭蛤蟆把紙人紙馬藏在八幅壁畫裡,
把完整的摺紙術藏在空白壁板下。
原本的打算很清楚。
留給郭氏後人。
可數百年過去,郭家血脈早斷了。
墓里的紙人紙馬無人能取,摺紙秘術也無人能學。
最後全成了張志成的機緣。
「張爺,又發現什麼了?」
王胖子湊過來,聲音放得很輕。
張志成沒有隱瞞。
「功法。」
王胖子眼睛猛地亮起。
「修行功法?」
「控紙秘術。」
胡八一走近兩步,盯著空白壁板。
「和牆裡的紙人紙馬有關?」
「有關。」
張志成點頭。
「牆裡的紙人紙馬,只有兩種人能控制。
第一種,郭家直系血脈。
第二種,練成完整摺紙術的人。」
英子聽得發愣。
「那張大哥能練嗎?」
「能不能練,得先看內容。」
張志成從揹包中取出紙筆,席地坐下。
黃金瞳掃過壁板。
那些隱藏在牆中的古字被逐句拆開,
再轉化成他能看懂的內容。
胡八一站在旁邊,沒有催。
王胖子想問,又怕打擾,
只能蹲在不遠處盯著火龍油覆蓋的壁畫。
英子守著墓室入口,獵槍始終沒放下。
墓室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筆尖划過紙頁的聲音。
張志成一邊看,一邊抄。
觀山摺紙術的核心不在摺紙,而在煉紙。
紙張要選,墨料要選,符印要選,
紙人骨架、紙馬關節、紙刀鋒口、紙槍煞氣,全都有完整法門。
練到深處,紙人可以持刀,紙馬可以沖陣。
紙兵受操控者的先天一炁驅使,不知痛,不懼死。
只要紙兵數量夠多,戰場上便是一人成軍。
王胖子聽得兩眼發直。
「張爺,這本事也太狠了。」
胡八一神色複雜。
「我以前聽過觀山太保的控紙術。
明代觀山太保出身皇室,被朱元璋欽定,
後來和摸金、發丘結怨極深。」
「可郭蛤蟆是金朝人。」
王胖子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金朝在前,明朝在後。這差著幾百年呢。」
張志成手中筆尖沒停。
「所以才奇怪。」
觀山太保的控紙秘術,和牆內記載的觀山摺紙術相似度極高。
可觀山太保興起於明代。
郭蛤蟆的摺紙術卻能追溯到北宋。
兩者之間隔著數百年,按理說不該有直接關係。
胡八一沉聲道:「會不會觀山太保的祖師,
得到過郭蛤蟆一脈的傳承?」
「有可能。」
張志成抄完最後一段,目光落到紙頁上。
「也可能是更早以前,兩脈同出一源。」
王胖子道:「那咱還學不學?
觀山太保不是跟摸金校尉有仇嗎?」
胡八一也看向張志成。
張志成收起筆,語氣平靜。
「我不是正統摸金校尉。」
「摸金和觀山鬥了多少年,是他們的舊帳,不是我的。」
「更何況,這裡只有摺紙術,沒有觀山太保最核心的御蠱傳承。
拿了這門術,不代表要替誰站隊。」
胡八一點頭。
「有理。」
王胖子立刻咧嘴。
「那還說啥?
送到嘴邊的本事,不學白不學。」
張志成沒有立刻接話。
黃金瞳還停在那份功法上。
前面的內容看著強大,卻還算正常。
直到他翻到煉製紙人紙馬的最後幾頁,筆尖忽然停住。
那幾頁沒有寫紙張怎麼裁。
沒有寫符墨怎麼配。
寫的是祭煉。
紙人紙馬想要刀槍不入,想要結陣衝鋒,
想要擁有遠超普通法器的殺伐力,靠的從來不是紙,
也不是桐漆,更不是單純的先天一炁。
世上沒有憑空得來的強大秘術。
想煉出真正能殺人的紙兵,除了特殊材料和摺紙技藝外,
必須以活人魂魄作為祭煉引子。
王胖子盯著紙頁,喉結滾了滾。
「活人魂魄?」
英子握著獵槍,臉色發白:
「張大哥,這紙人紙馬,真是拿活人煉出來的?」
胡八一沒有說話,只把手電壓低了些。
墓室里本就壓抑,火龍油覆蓋在八面壁畫上,
暗紅油層沿著浮甲片和馬腿往下淌。
牆內那些細碎的摩擦聲已經弱下去,可誰也不敢再靠近半步。
張志成看著最後幾行金文,筆尖停在紙上。
壁畫上記載的觀山摺紙術,
前半部分講裁紙、制墨、繪符、折骨架,講得極細。
紙人紙馬如何成形,紙刀紙槍如何附煞,
紙兵如何結陣,幾乎沒有遺漏。
可到了最關鍵的祭煉步驟,文字突然變得陰森。
紙兵若要承受先天一炁,必須有魂魄壓陣。
紙馬若要奔行衝殺,也要以神魂作引。
活人魂魄,只是最容易得到的祭煉材料。
王胖子聽得頭皮發麻。
「郭蛤蟆這老小子夠狠啊。
生前帶兵打仗,死了還留一堆紙兵紙馬,連煉法都帶著邪氣。」
胡八一沉聲道:「紙人紙馬這種東西,本就不是正道。
以魂魄煉器,損陰德,也損自身神魂。
練得越深,反噬越重。」
張志成沒有接話。
黃金瞳沒有從壁板上移開。
空白壁板外層的灰泥下,除了那篇觀山摺紙術,還藏著另一層字跡。
那層字極小。
小到尋常人即便趴在牆上,也未必能辨出痕跡。
更陰險的是,那些字被刻在觀山摺紙術的邊緣處,
和壁畫陰影、浮雕紋路混在一起。
若不是黃金瞳勘破牆體,誰也不會注意到這裡還有另一篇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