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安靜下來。
胡八一守在入口。
英子守著耳室。
王胖子抱著工兵鏟,站在離壁畫最遠的地方,
時不時盯一眼暗紅色火龍油,生怕哪面牆忽然裂開。
筆尖划過紙頁。
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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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頁。
三頁。
張志成足足抄了半個多時辰,才放下筆。
觀山摺紙術和披甲功,全都被完整復刻下來。
他把紙頁仔細收進揹包,起身看向八幅壁畫。
「東西抄完了。」
王胖子精神一振。
「張爺,現在燒?」
「燒。」
張志成道:「這批紙人紙馬必須一次除乾淨。」
胡八一神色嚴肅。
「普通火燒不死它們?」
「燒不透。」
張志成看著壁畫。
「它們表層有特殊符紙和桐漆,水火難侵,刀槍也難破。
普通明火只能燒掉外層,墓室溫度一降,
它們還有可能重新復甦。」
英子問道:「那火龍油呢?」
「火龍油能引燃先天一炁,專克異人秘術造物。」
張志成道:「牆上所有紙人紙馬都塗了火龍油,
只要引燃,就沒有復甦的機會。」
王胖子聽得明白。
「斬草除根。」
「對。」
張志成抬手指向盜洞。
「先撤出去。」
幾人沒有耽擱。
胡八一先順著繩索爬出盜洞。
英子緊隨其後。
王胖子臨走前還回頭看了眼主墓室,
嘴裡嘀咕了一句:「郭將軍,您可別怪胖爺。
您家紙兵太兇,我不燒它們,睡覺都不踏實。」
張志成最後離開。
出了盜洞後,他從虛數空間中取出此前自天寶龍火琉璃頂拆下的白磷。
白磷被分成數塊,外面包著蠟紙。
張志成蹲在盜洞口,將白磷精準丟入墓室。
第一塊落在左側壁畫前。
第二塊落在右側浮雕馬群下方。
第三塊砸到主室中央。
白磷接觸空氣的瞬間,猛地燃燒。
「轟!」
盜洞下方爆出一聲悶響。
火光從洞口猛地竄出,熾熱氣浪撲到地面,
連周圍草葉都被吹得伏倒。
墓室里的火龍油被引燃。
暗紅色油層化作烈焰,順著八面壁畫瘋狂蔓延。
牆內傳出尖銳摩擦聲。
「咔咔咔!」
一張張符紙從壁畫縫隙里掙脫出來。
紙人披甲。
紙馬昂首。
紙刀紙槍剛露出輪廓,火焰便撲了上去。
火龍油燒的不是普通紙張。
烈火貼上紙人紙馬後,連裡面封存的先天一炁都被點燃。
紙人揮刀。
紙馬撞牆。
整座墓室里不斷響起甲片碰撞、馬蹄踏地和兵器摩擦的聲音。
可所有掙扎都沒有意義。
一具紙人剛從牆裡衝出半個身子,
火焰便從它胸口鑽入,紙甲、紙骨、符紙和炁機同時崩散。
一匹紙馬沖向墓室中央,四蹄剛踏出兩步,
便被烈火吞沒,化成一團灰燼。
王胖子蹲在盜洞旁,臉上全是震撼。
「這些玩意兒真活了!」
胡八一握緊工兵鏟。
「幸虧提前塗了火龍油。
要是咱們在墓室里碰上,麻煩就大了。」
英子盯著盜洞裡的火光,手心全是汗。
她以前只見過山火。
可墓室下方這片火,燒得太邪。
紙人紙馬在火里掙扎,像真有一支軍隊困在地下。
可再凶的紙兵,也扛不住專門克制它們的火龍油。
火勢持續了數分鐘。
地下的動靜越來越小。
王胖子卻開始心疼。
「張爺,火這麼燒,墓里的陪葬品不會都給燒壞吧?」
張志成語氣平穩。
「紙人紙馬體型不大,燒不了多久。」
「最多毀掉一些壁畫和泥胎。」
「最值錢的功法已經抄下來了。」
他看向盜洞。
「金朝重武輕文,墓葬規格比不上中原王朝。
兩間耳室里多半是陶器、兵器和一些日常陪葬,價值有限。」
「沒必要為了幾件普通明器,再冒險回去。」
王胖子嘆了口氣。
「聽您這麼一說,胖爺也沒那麼心疼了。」
張志成看向他手裡那根狼牙棒。
「而且,這趟最大的收穫已經在你手裡。」
王胖子低頭一看,頓時樂了。
霹靂火狼牙棒通體烏黑,棒身布滿凸起鐵刺,
握柄處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炁機。
下品法器。
增幅體魄。
最適合王胖子這種天生力大、擅長重兵器的人。
「張爺,您說得對!」
王胖子一把抱住狼牙棒,笑得嘴都合不上。
「這玩意兒一到手,胖爺就覺得渾身有勁。
以後誰敢擋路,我先給他來一棒子。」
胡八一搖頭道:「先把它拿穩,別砸到自己。」
「老胡,你就不能盼胖爺點好?」
王胖子話音剛落,盜洞裡忽然傳出一陣凌亂腳步聲。
胡八一臉色一沉。
「有東西出來了!」
幾道燃著火焰的黑影從盜洞裡衝出。
紙人半邊身子已經燒沒,紙甲捲曲,手裡卻還握著紙刀。
後面還有兩匹紙馬,四蹄帶火,直衝洞口。
它們被火龍油燒得殘破不堪,依舊沒有散去。
拼著最後一點炁機,也要衝出墓室反撲。
英子端起獵槍。
胡八一抄起工兵鏟。
王胖子卻先一步沖了上去。
「我還敢出來!」
霹靂火狼牙棒掄起,空氣里響起沉悶風聲。
「砰!」
第一具紙人剛鑽出盜洞,狼牙棒便砸中它胸口。
紙甲瞬間炸裂。
紙人被砸回洞口,身上的火焰猛地一竄,整個化成飛灰。
第二具紙人揮刀撲來。
王胖子側身避開,狼牙棒橫掃。
「砰!」
紙人連同紙刀一起斷成兩截。
狼牙棒上的炁機震盪開來,
紙人殘軀還沒落地,便徹底散成灰燼。
兩匹紙馬踏火衝出。
王胖子咬著牙,雙手握住狼牙棒,朝前狠狠砸下。
「給胖爺趴下!」
「轟!」
狼牙棒砸中地面。
兩匹紙馬被震得四蹄崩散,
火焰卷過殘紙,眨眼燒得乾乾淨淨。
英子看得愣住了。
胡八一也忍不住看向王胖子手裡的狼牙棒。
那法器落在胖子手裡,確實合適。
換成旁人,未必能把這種重兵器掄得這麼狠。
王胖子喘著粗氣,低頭看了看狼牙棒,又咧嘴笑了。
「張爺,這棒子真帶勁。」
短短三四分鐘,盜洞裡再沒有紙人紙馬衝出。
火焰仍在墓室里燃燒。
張志成沒有立刻下去。
「等半小時。」
胡八一點頭。
「墓室燃燒耗氧,裡面還有濁氣。
現在下去,風險太大。」
眾人守在盜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