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成接過話。
「史書里記載,他城破時彈盡糧絕,最後放火自焚,為金朝殉國。」
王胖子道:「那這墓咋回事?
人都燒沒了,還能埋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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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不會把所有事都記全。」
張志成望著牆上的浮雕。
「郭蛤蟆戰死後,金哀宗大機率花重金贖回了遺體,再秘密安葬到這裡。
墓室不大,防盜手段卻極狠,顯然不是普通將領能享受的規格。」
胡八一點了點頭。
「這就說得通了。」
英子好奇問道:「張大哥,這個郭蛤蟆厲害嗎?」
王胖子先笑了:「能讓皇帝花錢贖屍體回來,肯定比胖爺厲害點。」
「你少貧。」
胡八一看向張志成:「張兄,這墓里有什麼問題?」
張志成沒有馬上回答。
郭蛤蟆的名字一出現,他便想起了東北山林里流傳的一些野史。
正史里的郭蛤蟆,是個死守城池的金朝名將。
野史里的郭蛤蟆,卻沒那麼簡單。
傳聞他身邊有三件神異之物。
神牛。
白狗。
紙人紙馬。
神牛頭頂生有燕子窩,能日行千里,翻山越嶺。
後來被郭蛤蟆的妹妹斬斷燕子窩,神牛靈力盡失,最終化作臥牛山。
白狗通靈,能辨敵蹤,也懂些邪門本事。
可這畜生貪酒誤事,耽擱了軍情,最後羞愧之下撞門檻自盡。
這兩件東西都不可能出現在墓里。
真正可能留在墓中的,只有紙人紙馬。
張志成抬起手電,重新掃過那八幅浮雕。
第一眼看去,它們只是彩繪石雕。
可黃金瞳開啟後,牆上的資訊全變了。
【紙人紙馬】
【品階:上品法器。】
【外層為特殊符紙,內藏摺紙秘術,可封存紙人、紙馬、紙刀、紙槍。】
【啟用條件:墓室溫度升高,符紙受熱活化。】
【危險程度:極高。】
【備註:紙人紙馬一旦甦醒,可自行結陣衝鋒,重現沙場殺伐。
常規刀槍難破,普通水火難傷。】
張志成目光一沉。
果然。
牆上這些浮雕根本不是石雕。
它們表面覆蓋著特殊符紙,借彩繪和泥胎偽裝,
裡面封著郭蛤蟆生前煉製的紙人紙馬。
墓室封閉太久,溫度低,秘術一直沉睡。
現在盜洞打通,空氣灌進來,人的體溫、手電熱量、火把餘溫都可能成為誘因。
一旦這些東西活過來,整座墓室立刻就會變成戰場。
王胖子見張志成盯著壁畫不說話,心裡發毛。
「張爺,您別這麼看著牆。這些畫有問題?」
張志成轉身,聲音壓得很低。
「有大問題。」
胡八一立刻問道:「什麼問題?」
「牆裡封著紙人紙馬。」
英子握緊獵槍。
「紙做的人和馬?」
王胖子先是一愣,隨即皺眉。
「紙人紙馬能有啥可怕的?
胖爺一腳能踩爛十個。」
「你踩一個試試。」
張志成看著牆面。
「郭蛤蟆留下的紙人紙馬,不是給死人燒的冥器。
它們能結陣衝鋒,刀槍難破。
牆上的兵甲、戰馬、刀槍,全都可能活過來。」
王胖子的臉色瞬間垮了。
「這墓主子有病吧?
死了還養一支兵?」
胡八一已經想到了關鍵。
「它們怕什麼?」
張志成道:「火油。」
「普通火不行,普通水也不行。
可西域火龍油一旦燒起來,它們擋不住。」
胡八一沒有半點猶豫。
「怎麼做?」
張志成抬手,從虛數空間裡取出數塊蠟封火龍油,又拿出一包白磷。
「把火龍油全塗到壁畫上,別留空處。
白磷留在手邊,一旦符紙開始活動,立刻引燃。」
王胖子看著那些火龍油,臉皮抽了抽。
「張爺,這可是上品地寶,真全抹牆上?」
「命重要,還是火龍油重要?」
「命重要。」
「那就動手。」
王胖子再不廢話,接過火龍油便往牆邊走。
胡八一先把英子拉到身後。
「英子,你別靠太近。
我們塗左邊兩面牆,你盯住後室和耳室,有任何動靜馬上說。」
英子點頭,獵槍上膛。
「明白。」
張志成又提醒一句:「別讓手電長時間照一處,溫度別再升。」
王胖子應了一聲,拿工具撬開蠟封。
火龍油呈暗紅色,黏稠厚重,帶著一股刺鼻氣味。
他拿布條沾上火油,剛碰到壁畫,牆面便傳出極輕的摩擦聲。
「咔……」
王胖子手一抖,差點把火油砸地上。
「老胡,你聽見沒?」
胡八一神色發緊。
「別停,繼續。」
「這紙人不會真要醒吧?」
「所以才讓你快點塗!」
王胖子咬著牙,手上加快。
胡八一那邊也沒慢。
他塗得很仔細,連浮雕甲片的縫隙、馬腿下的陰影、兵器邊緣都沒有放過。
火龍油順著牆面往下流,壁畫上的色彩被油層壓住,
原本鮮亮的浮雕很快變得暗沉。
英子守在後室門口,臉色繃得很緊。
她看不見紙人紙馬,卻能聽見牆裡偶爾傳出的細響。
那聲音一陣接一陣。
有時是紙張摩擦。
有時像馬蹄刮過石面。
還有時,牆裡會傳出極低的甲片碰撞聲。
英子手心全是汗。
她闖過深山,打過野獸,也見過草原大地懶。
可這種躲在牆裡、隨時會出來殺人的東西,比野獸更讓人難受。
「張大哥。」
英子壓著嗓子問道:「火油真能壓住它們嗎?」
「能。」
張志成語氣很穩。
「桐漆能防普通火水,卻防不住火龍油。
郭蛤蟆的紙人紙馬再凶,也有弱點。」
英子聽完,心裡稍定。
王胖子塗完最後一塊壁畫,累得直喘。
「張爺,左邊完了。」
胡八一也退開幾步。
「右邊沒遺漏。」
張志成看了一圈。
八幅彩繪浮雕,全都被火龍油覆蓋。
牆裡的異響越來越弱。
那些被封在符紙中的紙人紙馬,
顯然感受到了火油的威脅,不敢再輕易活化。
王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忍不住罵道:
「郭蛤蟆生前打仗就夠狠,死後還要留一堆紙兵埋伏人。
幸虧張爺看出來了,不然咱們幾個進來,真得被紙人拿刀追著砍。」
胡八一看向張志成,神色鄭重。
「張兄,這次又多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