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若不是張志成趕回來，他們還真可能栽在這兒。
王胖子不再貧了。
「張爺，啥也不說了，以後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張志成擺手：「少廢話，先回正路。
天已經黑透了，村里應該有人守夜。
再耽擱，真得在山裡過夜。」
胡八一把燕子交給王胖子：「胖子，你揹她。」
王胖子立刻蹲下：「成。」
大金牙趕緊撿起剛才放下的包，嘴裡還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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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不能待，趕緊走，趕緊走。」
眾人重新往山路上退。
這一次，有張志成走在前頭，鬼打牆的影響徹底散開。
胡八一的記憶力也派上了用場。
他當年在崗崗營子插隊，對附近山路還有印象。
雖然過去多年，山體滑坡又改變了不少地形，
可只要找到幾個老參照物，他就能穩住方向。
「前面那道坡翻過去，應該能看見村子的燈。」
胡八一指了指左前方：「以前那邊有條獵道，能直通村口。」
燕子昏迷，不能再引路。
幸好胡八一這個偵察兵底子夠硬。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
王胖子揹著燕子，累得直喘，卻沒喊苦。
大金牙更慘，腿肚子都在打顫，還死死抱著裝錢的包不鬆手。
張志成回頭看他一眼：「撐不住就說。」
大金牙立刻搖頭：「爺，我能撐。
錢在人在。」
王胖子聽得直樂：「老金，你這覺悟不低啊。」
大金牙咬牙道：「胖爺，這可是兩百萬。
它比我命都沉。」
又走了半個多鐘頭，林子終於稀了些。
遠處黑暗裡，出現了幾處燈光。
一點一點，亮得不算強，卻看得眾人精神大振。
千禧年後，崗崗營子終於通了電。
夜色里那幾盞燈，就是最實在的指路標。
王胖子差點哭出來：「可算看見村了！
胖爺我這兩條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大金牙也長出一口氣：「燈光真好啊。
以前我只覺得城裡電費貴，現在看見燈，我想給電力局磕一個。」
胡八一也鬆了口氣。
張志成沒有停步：「繼續走，進村再歇。」
又往前走了一段，王胖子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了。
「張爺，我這人嘴直，您別嫌我煩。」
張志成道：「問。」
王胖子立刻來了精神：「剛才那白狐狸，到底算什麼？
真是狐仙？還有您那劍氣，咋回事？
您不會真是世外高人吧？」
大金牙趕緊點頭：「爺，我也想問。
今天這事太邪門了。
會說話的狐狸，討封，鬼打牆，還有您揮刀出劍氣。
我要不是親眼看見，誰跟我說我都得抽他。」
胡八一眉頭一皺：「胖子，金爺，少問。」
王胖子一愣：「老胡，你不好奇？」
「好奇也得分場合。」
胡八一聲音壓低：「異人圈子的規矩，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普通人見了超凡手段，未必是福。
輕則惹麻煩，重則被人清掉記憶。」
大金牙臉色一變：「清掉記憶？」
胡八一看向張志成：「我家殘書里提過幾句。
異人不可在普通人面前隨意顯聖，否則會壞規矩。」
張志成笑了笑：「胡兄知道得不少。」
胡八一苦笑：「只是看過零碎記載，懂得不多。」
王胖子聽得頭皮發麻：「張爺，
那我們幾個看了這麼多，不會也要被清記憶吧？」
大金牙立刻緊張起來：「爺，咱可是自己人。」
張志成看著前方燈火，語氣平穩。
「規矩是管普通人的。」
王胖子立刻指著自己：「那我們不普通？」
「當然不普通。」
張志成道：「胡兄有《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傳承，天生適合勘輿練炁。
胖子氣血厚，膽子足，雖然嘴碎了點，但根骨不差。
金牙六感偏財路，人情通達，也有入門的可能。」
大金牙聽得眼睛都直了。
「爺，我這身板也能修行？」
王胖子更激動：「張爺，您真不是逗我們？」
「我閒得沒事，在山裡逗你們？」
王胖子立刻拍胸口：「以後您就是我親哥！
練炁這事，胖爺我學定了。
誰敢說不學，我跟誰急。」
胡八一沒搶話，只是眼神亮了許多。
張志成繼續道：「等這趟回去，安穩下來，我會帶你們入門。
到時候你們都算異人，很多規矩自然不再束手束腳。」
三人全都沉默了。
今晚之前，他們還只是摸金隊伍。
今晚之後，他們眼前的世界被徹底掀開了一層皮。
大金牙喃喃道：「我大金牙，也有成仙作祖的一天？」
王胖子斜他：「你先別成仙，
先把你那喘氣聲收收，聽著跟破風箱似的。」
大金牙沒心思鬥嘴，反倒嘿嘿直笑。
胡八一終於開口：「張兄，練炁到底是什麼？」
張志成想了想，道：「先從你家那本書說起。」
胡八一神色一正。
「《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分陰陽篇和風水篇。
你胡家傳下來的，只是半部風水篇。」
胡八一腳步頓住：「張兄連這個都知道？」
「張三鏈子當年編纂此書，奪天地造化，折損陽壽。
他怕陰陽篇流傳出去禍亂後世，親手毀掉。」
王胖子插嘴：「那不就沒了？」
「明面上沒了。」
張志成道：「真正的陰陽篇，沒有斷絕，一直由張家暗中傳承。」
胡八一眼神變了。
大金牙也聽得心潮翻湧。
張家，摸金，異人，風水。
這幾個詞連起來，分量太重。
張志成心裡也有感慨。
張家這個姓氏，在這個融合世界裡橫跨盜墓、風水、異人多個體系，底蘊深得嚇人。
他沒有多說這份感慨，繼續解釋：「天地萬物，生死輪轉。
人不只是血肉骨頭，還有一種先天神秘能量，名為炁。」
「炁力不斷消耗，人會衰老死亡。
極少數人能感知炁，操控炁，借炁修性命，施展術法，
超出凡人限制，這類人就是異人。」
王胖子聽得直撓頭：「也就是說，神仙傳說有一部分是真的？」
「很多是真的。」
張志成道：「上古先朝的劍仙，大漢武道，
魏晉佛門，海外女巫，東瀛忍者，
世人眼裡的神話傳說、離奇秘聞，背後大多有異人傳承。」
大金牙倒吸一口涼氣：「這世界也太大了。」
胡八一接受得更快。
他家裡本就有殘書，有些傳聞小時候聽過，只是從沒真正串起來。
現在張志成一講，很多零散東西終於成了完整脈絡。
眾人一路說著，腳下沒停。
不久後，村口傳來手電光柱。
「誰？」
守夜人聲音傳來，帶著警惕。
東北深山秋冬兇險，狼群、黑熊時常下山，
村里夜裡有人守著並不奇怪。
胡八一趕緊上前：「我是胡八一，旁邊是王凱旋，帶燕子回來了。」
手電光照過幾人。
守夜人認出他們，又看見昏迷的燕子，立刻放行。
「快進村，老村長還沒睡呢。」
進了崗崗營子，村里人很快被驚動。
老支書和老村長都趕了過來。
兩位老人一看胡八一和王胖子，臉上立刻有了笑。
「你們兩個小子，還知道回來啊。」
王胖子趕緊放下燕子，笑道：「支書，村長，
我們這不是想鄉親們了嘛，還帶了不少順天府的東西。」
老支書看著他們拉回來的物資，
連連點頭，嘴上卻說：「回來就回來，帶這麼多東西幹啥？
村里窮，可也不能總占你們便宜。」
老村長語氣更緩：「有心了，有心就好。
先把燕子安頓下，別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