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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蓄勢待風雷

  秦崢心底翻湧的思緒半分也不曾表露,再次抬首,方才眸中的寒光盡數斂去,臉上重新掛上一副職業化的微笑。

  他望著雲伯,語氣淡淡的:「匪寇與王家狗咬狗,倒是落得一個兩敗俱傷。」

  說罷,秦崢抬手拍掉掌心沾著的滷汁,眸光沉邃,話語裹著幾分意味不明的試探。

  「我倒是聽過小道傳聞,王家與黑風嶺素來暗中有牽扯,做著見不得人的勾當。此番為何會驟然反目,大打出手?」

  「哦?」雲伯眼中閃過詫異,隨即皺眉:「實不相瞞,這正是我李家疑惑之處。」

  「王家盤踞龍淵府多年,與黑風嶺井水不犯河水,此番驟然開戰,實在反常。」

  「不必深究緣由。」秦崢淡淡撇嘴,「黑風嶺與王家,就讓他們自相殘殺、內耗實力。」

  「只是三爺憂心後續變故。」雲伯壓低聲音,神色凝重,「黑風嶺背靠北蠻勢力、根基深厚,絕非輕易覆滅的草寇山寨。不然早就被鎮西衛陸家剿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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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黑風嶺吃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龍淵王家也非善茬,大概率會聯絡邊陲各方勢力,牽頭髮起剿匪之事。」

  「剿匪?」秦崢嗤笑一聲,「此事本是王家招惹的禍端,自然由王家全權兜底、牽頭處置,與我清水鎮,江城無關。」

  「可若是龍淵總督府傳檄邀約,我方拒不響應,恐會落人口實、遭人詬病。」

  雲伯道出此行真正來意,試探秦崢的態度。

  秦崢眼底掠過一抹玩味的笑,正色道:「黑風嶺山寨打家劫舍,人人得而誅之。剿匪一事,乃是利國利民之大事。

  可誰牽頭、誰出力、誰損耗,皆是門道。清水鎮彈丸之地,江城情況也很吃緊,人力物力有限,只需順勢觀望即可。」

  「願聞其詳?」雲伯側身洗耳恭聽的模樣。

  秦崢如同戰場上的將軍,揮斥方遒:「王家若氣勢如虹,殺滅賊寇,我等搖旗吶喊;王家若不敵敗退,則腳底抹油。」

  雲伯眼前一亮,連連頷首:「秦公子高瞻遠矚!我家家主亦是此意,不爭先、不挑梁,穩守保全自身,不落話柄。」

  「誰惹的事,誰就出大力?」秦崢笑容陰狠。

  「是極是極!」雲伯連連點頭,笑得如同老狐狸:「老夫去找陸館主說道一番。」

  「呃……」隨行而來的李強看著這一老一少笑容相似,心裡頭莫名湧出一股寒意。

  雲伯岔開了話題:「秦公子,快到八月汛期了,我們李家的捕撈隊已經就位。」

  「汛期捕撈一事,我清水鎮人手與船具全力配合李家。」秦崢神色端正,「至於剿匪紛爭,恕我清水鎮難以摻和、愛莫能助。」

  「明白!明白!」雲伯滿臉笑意,心頭大石落地。

  他側身讓出身後的李強,拱手道:「此番前來,二爺與家主有意讓強公子常駐清水鎮歷練,全權對接汛期捕撈合作事宜,往後還請秦公子多多照拂。」

  「見過秦公子。」

  李強上前拱手行禮,面帶笑意,只是笑容略顯勉強,眼底藏著一絲不服輸的韌勁。

  「不必多禮。」秦崢擦淨雙手,上下打量對方,「李公子近來修為精進如何?」

  「一切安好。」李強應聲作答,心底卻暗自腹誹。

  自上次與秦崢相見歸來,家中長輩便日日督促他苦修打磨內力,嚴苛至極,稍有懈怠便嚴加斥責,盡數以秦崢為標杆,警醒他心浮氣躁、根基不牢。

  「汛期捕撈合作,往後還需李公子多多費心。」秦崢並未調侃,正色相待。

  「你我相互扶持、共贏互利。」李強鄭重抱拳,眼底的散漫盡數褪去,多了幾分沉穩認真。

  秦崢又與二人寒暄片刻,妥善安排雲伯一行人入駐平安武堂,無需再居酒樓。

  雲伯離去前,深深看了秦崢一眼,滿心讚嘆。

  這般年少之人,心思深沉如淵,遇事沉著冷靜、進退有度、不貪不怯,絕非池中之物,日後必成大器。

  兩日轉瞬即逝。

  時節更迭,悄然邁入八月。

  龍騰江上游區域暴雨連綿,江水湍急,水位漸漲,一年一度的汛期,如期而至。

  與此同時,十里溝來投奔的人手抵達清水鎮。

  秦鐵柱的二哥秦鐵河,同村玩伴秦大虎、秦二虎、秦大力等一眾青壯年,拖家帶口,風塵僕僕佇立在秦氏滷味鋪門前。

  一行人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四處打量著,眼中滿是對新生活的憧憬與熾熱。

  櫃檯後正嗑瓜子的秦鐵柱,抬頭驟然撞見二哥秦鐵河,嚇得瓜子險些卡入咽喉。

  「二、二哥?你咋來了?」

  「怎麼?來不得?」秦鐵河上前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力道十足,「看你家書吹得天花亂墜,老頭子罵了好幾天。

  我專程過來瞧瞧,你到底是真出息,還是純粹吹牛!」

  秦崢聞聲從後院走出,含笑迎上前:「鐵河哥一路辛苦,遠道而來,辛苦諸位鄉親了。」

  「平安客氣了。」

  秦鐵河抱拳拱手,帶著山里人獨有的憨厚豪爽,「俺弟承蒙你照拂,俺這個做兄長的心裡感激。

  再者,這幫小子在家閒不住、一心想闖前程,死活要跟著來投奔,我便一併帶來了。」

  秦大虎跨步上前,躬身抱拳,語氣懇切:「平安,俺們兄弟特意來投奔,望你收留!」

  「收!自然全收!」秦崢朗聲大笑,「武堂正缺人手,大家一路奔波勞累,先落座吃喝,吃飽喝足,再論後續事宜!」

  席間大碗滷肉、烈酒管夠。

  一眾青年婦孺吃得酣暢淋漓、滿嘴流油。

  秦鐵柱在旁吹噓自己武堂右護法的身份,話音未落,又被秦鐵河一巴掌拍懵:

  「還敢吹噓?你的總教頭職位,以後歸俺!」

  「俺、俺能兼任……」秦鐵柱低聲辯解。

  「能兼個屁!」秦鐵河瞪眼訓斥,「老頭子說了,就你那粗淺招式還敢教人練功?別誤人子弟,丟了老秦家的臉,明日起,俺要親自督導你苦修!」

  秦鐵柱捂著腦袋不敢反駁,只能悶頭啃肉。

  這群人絕非烏合之眾,盡數是鍛體後期乃至巔峰的武者。

  為首的秦鐵河更是實打實的通脈初期武者。

  這批十里溝精銳的到來,徹底補齊了清水鎮的人手短板。

  秦崢順勢在鎮西平安武堂旁,開設秦氏滷味第二分店,產業規模再度擴張。

  秦鐵河正式接手武堂總教頭一職,重新規整訓練體系,每日破曉便督促全體弟子跑山練體、扎馬穩根、打磨拳腳,訓練嚴苛規整,儼然一派軍營軍紀。

  自此,平安武堂前院空地,後院演武場,日日人聲鼎沸、拳腳鏗鏘,朝氣蓬勃。

  秦崢立在廊下,望著滿院揮汗苦修、蒸蒸日上的麾下眾人,唇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的勢力,正在紮根、生長、壯大。

  遠處臨江鎮的血雨腥風才剛剛拉開序幕。

  黑風嶺與王家兩敗俱傷、損耗慘重,鎮西衛陸家、江城李家等勢力冷眼觀望。

  臨江鎮陷入暴風漩渦之中。

  而清水鎮,卻獨享一隅安穩。

  秦崢不急不躁,日復一日紮根根基、積攢實力,一磚一瓦築牢自己的基業。

  牆根扎穩,根基深厚。

  待狂風驟雨真正來臨之時,我方勢力已經成長起來,自可巍然不動、立身不敗。

  經營外部勢力的同時,秦崢從未懈怠自身修為——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短短半月,「金剛伏魔功」已然衝破至第七層,正穩步向著第八層穩步邁進。

  但他心裡始終記著那句狡兔三窟的道理。

  外部紛爭愈演愈烈,清水鎮眼下的安寧,未必能夠長久。

  他必須悄悄布下退路,為自己,也為身邊這些人留好一條絕境中可供脫身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