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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根基漸成

  清水鎮的風,比半月前多了幾分煙火氣。

  虎嘯武社被連根拔掉之後,平安堂第一件事就是廢了收保護費的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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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那幫地痞隔三差五上門敲詐訛錢,鎮上的鋪面像雨後春筍似的活了過來!

  關門歇業的重新開張,街坊鄰居臉上的笑也多了。

  秦崢經營勢力,不是一夜之間翻天覆地,而是一天一天、一件一件地壘起來的。像砌牆,一磚一瓦,灰縫抹得嚴嚴實實。

  陳奎把幾個關係不錯的獵戶拉了進來。都是清水鎮土生土長的人,知根知底。全是鍛體巔峰修為,手裡有真本事。

  獵戶常年鑽山溝,弓馬嫻熟,眼力毒辣,一箭能釘住百步外的野兔、山雞。

  秦鐵柱眼珠子一轉,寫了封家書托人送回十里溝。

  信里那叫一個嘚瑟——說自己在清水鎮混得風生水起,當了平安武堂的右護法兼總教頭,一月例錢千八百兩,吃香喝辣。

  那股子顯擺勁兒隔著紙都能聞見味兒。他爹秦勇收到信罵罵咧咧「這兔崽子吹牛不上稅「,可罵歸罵,兒子走出山溝在外面混出名堂了,這是事實。

  十里溝年輕一輩的小伙子們聽說後蠢蠢欲動。

  秦大虎、秦二虎、秦大力等一幫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夥伴私下裡一合計,與其在山溝里蹉跎歲月,不如去清水鎮投奔秦崢,好歹見見世面。

  街坊居民聽聞平安武堂習武收費公道、不斂苛財,入內門更是會傳授內功心法。

  這些人家紛紛將家中半大孩童送來,只求孩子強身健體,日後多一條立身出路。

  每日清晨,二十餘名半大小子整齊扎馬步、喝練拳號子,洪亮聲響傳遍街頭巷尾。

  秦小蘭、劉紅梅、杜氏三名婦人,將平安藥鋪與滷味鋪打理得井井有條。

  藥鋪聘請坐堂郎中,為街坊診治頭疼腦熱、包紮外傷、收購藥材,定價公道、童叟無欺,很快在鎮上積攢下極佳口碑。

  隔壁的秦記滷味鋪更是生意火爆,出鍋時辰拿捏得分秒不差,每日排隊的街坊能蜿蜒至巷口,甚至有鄰鎮百姓專程坐牛車趕來購買,回去後逢人便夸:

  「清水鎮秦記滷味,一口入魂,過目難忘。」

  秦鐵柱、陳奎、孫九三人,接手打理地下賭坊與名下鋪面產業,往來帳目梳理得一清二楚。

  孫九平日裡看似油滑市儈,管帳卻一絲不苟,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分毫差錯皆無。

  碼頭邊上,武堂新增三艘漁船,招募的漁民每日天不亮便出江捕撈,傍晚滿載鮮魚歸港。

  孫九全程奔走操勞、督辦淺灘捕撈事宜,勁頭十足。

  他心裡通透,這是秦崢給的翻身機遇,牢牢抓住,便能徹底擺脫底層困頓。

  城外農莊雇有十餘名長工,沿江開墾的水田稻穀長勢喜人,秋風拂過,層層稻浪翻湧如綠海,一派豐收盛景。

  秦大牛、秦鐵柱、陳奎三人修煉最為勤勉,日夜精進不休。

  淬體丹、氣血丹輪番服用,以丹藥藥力、滋補藥膳硬生生堆砌修為,進度一日千里。

  秦大牛修習的「金剛伏魔功」已然入門,肉身淬鍊得宛若人形蠻牛,徒手劈磚裂石、輕鬆寫意,已然摸到鍛體巔峰門檻,距離二階煉體僅差一步之遙。

  秦崢暗中觀察,暗自讚嘆,這憨實漢子的體魄天賦得天獨厚,天生適配剛硬外功。

  秦鐵柱武學天賦最優,又有家傳內功,短短十餘日便小有成就,距離通脈境近在咫尺。

  他素來嘴硬低調,練功卻從不懈怠,夜半三更仍獨自留守演武場揮拳苦修,拳風呼嘯、勁氣十足。

  陳奎苦於無內功心法,卡在武道瓶頸多年,此番習得血煞功,如同久旱逢甘霖,桎梏鬆動、修為暴漲,即將突破瓶頸。

  他每日破曉進山苦修,歸來時渾身血氣蒸騰、煞氣凜冽,眼眸卻愈發清亮有神。

  秦崢自身亦從未懈怠。

  白日,他守在滷味鋪切肉稱重、收銀待客,與市井掌柜別無二致,紮根煙火、沉澱心性。

  午後親自帶隊操練,與秦大牛等人對拆招式、實戰切磋,一招一式精摳細節、糾正破綻。

  入夜,雷打不動讀書練字、靜心養氣,一筆一划臨帖摹寫,盡數褪去心頭浮躁。

  深夜盤膝打坐,以金剛伏魔功代替睡眠,識海本命靈樹輕輕搖曳,引月華草木精氣入體,霸道炙熱的內力在經脈中日夜流轉、反覆淬鍊,愈發精純醇厚。

  日月更迭,朝夕沉澱。

  秦崢修身養性,為後天返先天做準備。

  而他麾下勢力已然初具雛形,秦氏滷味聲名遠播、傳遍周邊村鎮,乃至江城縣。

  平安武堂的招牌徹底在清水鎮立穩,慕名拜師學藝者絡繹不絕。

  一切井然有序、蒸蒸日上,恰似一株新栽幼苗,根系深扎泥土,穩穩抽枝發芽、向陽生長。

  可安穩日子,終究暗藏風波。

  半月後,變故驟至。

  七月末,江城李家再度派人到訪清水鎮。

  此番前來的並非三爺李明文,乃是李家外務總管雲伯,攜二房公子李強,一路風塵僕僕,出現在秦氏滷味鋪門前。

  「秦公子,出大事了!」

  雲伯剛進門,滿頭大汗,不顧體面,徑直將隨身包袱擱在櫃檯之上,神色焦灼。

  秦崢手中刀刃划過滷牛肉,切出平整利落的肉片,抬眸淡淡問道:「哦?何事驚慌?」

  「臨江鎮那邊,王家與黑風嶺開戰,爆發幾次衝突,死傷數十人,血流成河!」

  秦崢手中刀勢微頓,刀刃淺淺嵌在肉中。

  他眉峰微動:「因何而起?」

  「起因是一個名叫劉三郎的貨郎!」雲伯神色怪異,如同聽聞一樁荒誕奇聞,

  「具體糾葛尚在核查,黑風嶺全員追殺此人,王家執意庇護,雙方在臨江鎮死戰不休!黑風嶺二當家熊無極、王家公子王雲濤盡數出手,殺得天昏地暗!」

  話音落下,秦崢緩緩收刀,薄厚均勻的肉片整齊碼於案板。

  他腦袋低垂,唇角卻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劉三郎。

  這個人,他自然心知肚明。

  先前官道遇劫,他斬殺黑風嶺一眾匪寇,故意報出「臨江鎮劉三郎」的名號。

  本意便是借刀殺人,借山匪的刀除掉劉三郎。

  黑風嶺的匪眾信以為真,順著線索一路追查,當真鎖定了臥牛嶺的劉三郎,把這名市井貨郎當成了隱匿民間、出手重創他們的強敵。

  偏偏劉三郎的女兒嫁入臨江鎮王家,通過這條線搭上龍淵王家,來尋求庇護。

  黑風嶺登門索命,王家傾力阻攔,兩股勢力大打出手,刀兵相見,彼此折損不少人,就此結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可這劉三郎的命,著實夠硬。

  聽雲伯傳回的消息,幾番廝殺動亂下來,此人竟然還活著。

  秦崢眼底的笑意緩緩斂去,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本想借匪寇之手除去一個潛在麻煩,到頭來,麻煩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躲進了臨江鎮,還把龍淵王家攪合進來。

  王家鐵了心要保劉三郎,這也間接說明,他們一直在密切留意秦家餘孽的動靜。

  轉瞬便想透其中利害,秦崢眸光驟然轉冷:

  「王家,給你們臉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