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寨。
書房裡,一盞黃銅油燈擱在梨木案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李七安身上披著單衣,手裡捏著自製的炭筆,在攤開的黃麻紙上勾勒著水力輪軸的咬合齒輪。
那是一張水力翻車與研磨碾槽的聯動草圖,專門用來大批量濕法混合硝石與柳木炭。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瓦片磕碰聲。
聲響被雷聲掩蓋,但在李七安耳中卻格外刺耳。
自從系統兌換了體質強化劑,他的耳力和筋骨早就脫胎換骨,五丈之內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朵。
「著火了!」
「三號糧倉走水了!快去提水!」
寨子後坡突然炸開幾聲慌亂的叫喊。
緊接著,阿大那大嗓門在雨幕里咆哮起來:
「哪個不長眼的雜碎敢在七爺的糧倉點火?站住!」
沉重如奔雷的腳步聲順著後山一路遠去。
李七安手裡的炭筆懸在半空,嘴角動了動。
「調虎離山,老套路了。」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右手慢條斯理地將圖紙摺疊起來塞進袖袋,左手則滑向書案下方的暗格。
風聲驟緊。
兩柄烏黑的三角淬毒飛鏢穿透窗紙,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奔他的面門與咽喉!
李七安身子往後一仰,整個人順勢靠在椅背上。
兩枚毒鏢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奪的一聲,齊根沒入後方的楠木書架,木料瞬間泛起焦黑的膿泡。
「轟!」
雕花木窗被巨大的腳力生生踹碎!
狂風裹倒灌而入,將案上的油燈當場吹滅。
屋內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三道矯健的黑影順著窗框撲了進來,手中反握著尺半長的弧形彎刀,刀刃在閃電劃破天際的剎那透出慘綠的幽光。
最前方的死士速度快得驚人,人在半空,彎刀已經劃向李七安的脖頸。
李七安沒有後退。
他直接掀翻了面前沉重的梨木大案,整張桌子像盾牌一樣迎面砸向撲來的死士。
「砰!」
刀鋒劈碎了半寸厚的桌面,木屑飛濺。
就在死士身形被阻滯的半個呼吸間,李七安右手從案底猛地抽出一隻皮囊,照著三人的面門揚了過去!
生石灰摻著曬乾的朝天椒粉末,在窄小的書房裡炸開一團白霧!
「呃啊!」
兩名死士迎面吸入口鼻,眼球瞬間如同被燒紅的鐵釺捅入,發出悽厲的慘嚎,動作徹底變形。
「卑鄙!」
領頭的死士首領閉眼屏息,憑藉風聲強行變招,彎刀橫斬,試圖將李七安攔腰截斷!
李七安左手腕一翻,藏在袖底的精鋼三連發小弩已經抬起。
「咔噠!」
機括輕響,三支淬火的三棱純鐵短矢在三步之內激射而出!
首領雖然耳力驚人,但在這種距離下根本無法完全避開。
噗嗤兩聲,兩支鐵矢分別洞穿了他的左肩與小腹,巨大的力道帶得他身形倒退了半步。
但他兇悍至極,受了重創竟然不退反進,右手的彎刀裹著一股狠戾的勁風,直插李七安的心窩!
這是死士換命的打法!
李七安正欲矮身閃避,頭頂的屋頂突然傳來一聲爆響!
「咔嚓!」
屋脊的粗木樑柱轟然碎裂,瓦片如雨點般砸落。
一道朱紅色的身影帶著漫天雨水從天而降!
劍光在黑夜中亮起,宛如一道裂空的銀白電芒。
「噗!」
那是利刃切開骨肉的沉悶聲響。
首領握刀的右手甚至還沒來得及遞出,整條右臂連帶著肩膀便被齊齊削斷,鮮血噴涌而出!
下一刻,劍光再閃,首領的左臂也被挑飛在半空。
王驚鴻穩穩落在李七安身前,手中的雁翎長劍斜指地面,雨水順著她身上的銀白軟甲滑落。
她微微側過頭,長發貼在白皙的頰側,語氣冰冷:
「動我的人,問過本將軍的劍了麼?」
兩名被石灰迷了眼的死士強忍劇痛,揮刀想要拼命。
王驚鴻長靴點地,身影如驚鴻掠過,劍鋒在空中挽出兩朵劍花。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濺在破碎的窗欞上。
整個書房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嘩嘩的暴雨聲,以及斷臂首領倒在血泊中的粗重喘息。
李七安拍了拍衣袍上的石灰粉,走到桌旁,劃著名火摺子重新點燃了油燈。
「娘子這招從天而降的劍法,帥是挺帥的,就是可惜了我這屋頂,修起來得花不少銀子。」
李七安隨口吐槽了一句,低頭看著地上面容扭曲的黑衣首領。
王驚鴻長劍歸鞘,橫了他一眼:
「少貧嘴。方才若不是我趕回得快,你的腦袋已經搬家了。」
「那倒未必。」
李七安踢開腳邊的碎木,從懷裡又摸出兩柄上好弦的袖弩,「我這兒還有六支帶倒鉤的穿甲箭沒放呢。」
王驚鴻看著他那副從容的模樣,原本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回去,但眉頭隨即擰緊:
「這些人不是江東本地的綠林匪類,身法剛猛,是軍中養的死士。」
「阿大去追後山的放火賊了,那是誘餌。」
李七安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黑衣首領的下巴,用力一卸。
「咔吧!」
首領的下頜骨當場脫臼!
藏在嘴裡毒囊被李七安用匕首尖挑了出來,啪的一聲甩在地上。
「想服毒?沒那麼容易。」
李七安扯下死士臉上的黑布。
露出來的是一張深目高鼻、面頰刻著狼形刺青的陰鷙面孔。
居然不是漢人!
王驚鴻眼神沉了下來:
「北方胡騎的探子?他們怎麼會潛入建康腹地?」
李七安沒說話,手中的匕首熟練地挑開死士的黑色夜行衣。
內襯被一層層割開,幾樣東西從夾層里掉了出來。
第一件,是一塊蓋著建康尚書省朱紅火漆大印的「長江通關路引」,簽署人正是尚書令刁協的親信門生。
第二件,是兩枚沉甸甸的馬蹄金,底部烙印著北方後趙大單于麾下「天狼商隊」的特殊暗記。
而第三件,是一卷用油布嚴密包裹的羊皮紙。
李七安將羊皮紙抖開,借著微弱的燭光看去。
那是一份用硃砂密密麻麻寫滿名字的名錄,上頭記錄著江左各大世家、駐軍將領的駐地與日常防備虛實。
而在名錄的最頂端,第一個被紅圈圈定的名字,赫然寫著:
「豫州刺史,祖逖。」
字跡旁邊,還標註著一行小字:
「斷其糧道,伺機鴆殺。」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王驚鴻快步走上前,盯著那張名錄,氣息變得粗重起來:
「朝廷尚書省的路引,北邊胡人的金子,殺的卻是正在江北收復失地的祖逖大將?」
「他們瘋了?!」
地上的首領雖然雙臂被斬,下頜脫臼,喉嚨里依然發出嗬嗬的怪笑。
他用含糊不清的北方口音,斷斷續續地嘲弄道:
「晉室……氣數已盡……建康的貴人們,比大單于更想讓祖逖死……」
話音未落,首領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
一股黑血從他的七竅中滲出。
李七安臉色微變,上前查看,發現毒囊早就被咬漏了。
片刻後,首領頭顱一歪,徹底沒了生息。
「刁協表面上打著皇權的旗號封鎖長江、打壓門閥,背地裡卻在拿北邊的金子,替胡人拔掉北伐的釘子。」
李七安緩緩站起身,將羊皮紙名錄收入懷中,臉色有些難看。
「這幫世家名士,嘴上全是漢家正統,底下全是在做斷子絕孫的生意。」
王驚鴻的手掌按在佩劍上,手背青筋浮動:
「祖使君在雍丘孤軍奮戰,朝廷不僅不發援軍,竟然勾結胡騎暗下殺手!
我這就把這份名錄送去武昌大營給父親看!」
「不能送。」
李七安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王驚鴻動作一頓,轉頭看著他:「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