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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磨皮法(求追讀)

  一旁的陳松也是一臉驚疑不定,上下打量著李峰,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李峰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碗,嘴角泛起一絲笑容,半真半假地調侃道:「還能是什麼情況?估摸著是姜差頭看出我的武道天賦驚人,今日特意想私底下手把手指點我一下。」

  張三和陳松齊齊翻了個白眼,滿臉寫著『信你才有鬼』。

  「得了吧你,就知道瞎吹牛,在那說大話!」

  張三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低聲道:「姜差頭平日裡就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樣,指定是你巡街還是哪裡做事出了紕漏,待會兒進去了好好認罪,自求多福吧你!」

  「行了,回見。」

  李峰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沒再與他們貧嘴,邁開步子,朝著姜月的公事房走去。

  行至公事房前,李峰抬手輕叩了兩聲。

  「進來吧。」

  姜月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李峰推門而入,順手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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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事房內陳設簡單素雅,姜月正端坐在紅木案幾後,目光深邃地打量著李峰。

  「姜差頭。」

  李峰走到距離大概兩米的地方停住,雙手行了一禮。

  見李峰站定,姜月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昨晚闖入你家院子的,正是通緝榜上懸賞四百兩銀子的重犯,柳無。」

  「竟然是柳無?」

  李峰挑了挑眉,故作驚訝道。

  昨晚他回去躺下後仔細一想便猜出了大概,能被姜差頭大晚上親自追殺,還在失明狀態下和他打得旗鼓相當,應該不是什麼普通的竊賊,估摸著就是這重犯柳無了。

  姜月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林雁秋幾年前進入城衛司,後面過了一年就當上了正式的差役,想來也是在那時候,她想辦法幫你弄了一門刀法吧。」

  說到這裡,姜月微微前傾身子,愈發篤定道:「你這幾年私下苦練,直到幾個月前林雁秋當上了差頭,後來便想辦法把你弄進來當了個臨時的白役,那時的你應該還將刀法練至圓滿,武道也未入門,刀法圓滿應該也就是最近一段時間的才練成的吧。」

  姜月三言兩語,便將李峰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李峰倒是不怎麼意外,估計這姜月剛來的那幾天,就已經將前任差頭林雁秋和他這個關係戶的情況摸得明明白白了。

  這履歷倒是沒有什麼問題,說不定連他每日去哪裡喝茶,在哪裡偷懶都查了個清楚,只不過唯一不對的地方便是……這刀法圓滿他只用了一個晚上。

  嫂子當差賺來的那點俸祿,平日裡用來打點上下關係,維持她自身的武道修行就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哪還有閒錢再幫他弄一門正經的外功刀法。

  事實上,嫂子也就是在幾個月前才當上了差頭,這才有能耐打點了一番把他塞進城衛司做了個臨時的白役。

  這刀法還是他摸屍撿來的,沒想到居然還是一門正經的外功刀法,也算運氣好。

  他總不能老老實實地告訴眼前的這位姜差頭,自己身上帶著不可言說的偉力,只需要將武道功法練至入門就可以直接一鍵滿級,這刀法他也就練了一天就圓滿了。

  雖說後期還債還了一個多月,但滿打滿算,他把這門刀法從未入門練至圓滿,也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

  跟姜差頭口中的『苦練好幾年』相比,這可差了十萬八千里。

  不過,李峰自然不會傻傻地去解釋這些。

  姜月既然願意自行腦補出一個合理的人設,反倒省去了他費盡心思編造藉口掩飾的功夫。

  她認為是苦練了幾年便是幾年吧。

  「姜差頭慧眼。」

  李峰再次拱拱手,表示尊敬。

  姜月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突然開口問道:「你今年多大?」

  「回姜差頭,今年剛滿十八歲。」李峰如實回答。

  「十八歲......」姜月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能在三四年間,將一本不知道哪來的刀法練至圓滿,並且練出了刀『勢』,你這天賦也確實難得,不過,你應該聽說過內練淬體的說法吧?」

  李峰點點頭,如實回答:「回大人的話,曾經聽嫂子偶爾提及過,也一直想練,但這種法門不僅珍貴,且需要大量藥膳堆疊,屬下無門無路,也就一直沒有機會接觸。」

  姜月點點頭,不疾不徐繼續說道:「磨皮、練肉、易筋、鍛骨,這便是武者淬體最正統的路子,一般來說達到磨皮圓滿,隨手打發十幾個潑皮不成問題,如果能更進一步,達成練肉圓滿,哪怕幾十個壯漢來圍攻也奈何不了你。」

  說到此處,她抬眼凝視李峰:「你悟性奇高,能靠自己悟出刀勢,雖說現在開始修行淬體法晚了點,但憑藉你的資質,從現在開始,只要捨得下苦功夫,日後登頂練肉圓滿絕非難事,真到了那種境界,起碼當個差頭不成問題,在這魚龍混雜的外城,也足以站穩腳跟了。」

  「昨夜翻身進你院子的柳無,不過是個磨皮圓滿的人物罷了,他那時已經被我重創,又瞎了兩隻眼,但他當時什麼實力,你應該領教過了。」

  李峰暗自心驚,何止是領教過,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如果不是他受了重傷,又被嫂子偷襲撒了一把石灰,失去了視野,恐怕自己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他嘆了口氣,坦誠道:「大人說的是,若是那柳無完好無損,屬下絕不是對手,恐怕一個照面就會丟了性命。」

  見他認得清現實,姜月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了,你現在光有『勢』技藝,肉身卻虛浮無力,對付幾個初入武道的武者自然好用,可一旦真正對上將內練法練到一定層次的人,就會立即落入下風,人家或許招式粗淺,但僅憑強健的體魄,也能一力破萬法。」

  「以你目前的水準,頂多跟那些磨皮圓滿但絲毫不懂得任何外功招式的武夫五五開,可如果你也把磨皮練至圓滿,那同階之內,便可橫掃,哪怕是遇到練肉小成,但沒有領悟『勢』的人,你也能有一戰之力。」

  經過女上峰的這般分析,李峰心裡豁然開朗,對自身的實力總算有了底。

  刀法是招式,淬體是根基,兩者相輔相成,才是真正的武道通途。

  細想下來,『勢』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全憑個人悟性,極其罕見。

  而淬鍊體魄,只要肯花資源花時間,完全能堆上去,所以,像他這種早早就悟出『勢』的人,自然會被別人看中。

  畢竟整個城衛司,靠著水磨功夫達到練肉圓滿,氣血三重的差頭比比皆是,而領悟『勢』的人卻少有。

  「最講究天賦的『勢』你已經達到了,剩下的淬體無非是水磨功夫。」

  姜月微微俯身,終於切入了正題:

  「昨夜活捉柳無,你當居首功,賞銀是四百兩銀子,我無意貪圖你的賞銀,不過現如今我也確實拿不出這麼多現錢墊付,人今早剛押往內城,賞金走流程審批下來也還需要些時日,我看你也有些武道天賦。」

  「不如這樣,我給你兩個選擇。」

  「其一,耐心等上幾天,等過些天這四百兩下來了,你全拿走;其二,就是我現在傳你一門家傳的磨皮之法,這磨皮之法不同於外面粗淺的功法,修煉起來對身體的損害極小,縱然以後年齡大了也不用擔心積累的暗傷發作,真要按銀兩買,四百兩未必買得到,你怎麼選?」

  「姜大人,您這是……」

  李峰適時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面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於惶恐,抬頭向姜月看去。

  但心裡已經如同明鏡一般清楚,以他這般年紀,但憑自學幾年便能領悟出刀勢,所展露的武道天賦,或許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一些,以至於這姜月動了惜才之心,不惜拿出家傳功法對他進行投資。

  四百兩現銀,或者一門底蘊深厚的家傳武學。

  這對於李峰來說,絕對是一次可以改變命運的抉擇。

  如果以未來的武道修行來考慮,那自然是選擇這磨皮法比較好。

  畢竟選了這磨皮法,他只需回去每天修行,一旦入了門,就可以瞬間圓滿,到時就可以直接達到氣血二重圓滿,而且如果真如這姜月所說,她的磨皮法比一般的磨皮法要好得多,同樣的境界,他肯定也會比修煉普通磨皮法的人更強。

  而到達了氣血二重,到時還可以順勢成為正式的差役。

  他若是成為正式的差役,那青竹幫的人還敢上門來收他的例錢嗎?還敢一次性要他十個月的例錢嗎?

  絕無可能!

  到那時,李峰就算主動把銀子塞進雷香主的懷裡,雷香主恐怕都得乖乖拿出來歸還。

  這城衛司的正式差役,那可是入了官家的冊子,有正式編制的,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城衛司的牌面。

  他若是正式的差役,青竹幫雷香主哪敢當面拍他的桌子警告他,手下那幾個混混又怎麼敢指著他的鼻子嘲諷他。

  還有那個殺豬的胡屠戶,他都上門討債了,就因為嫂子受了傷,差頭之位不保,那胡屠戶就想把他當三歲毛孩一樣打發賴債。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沒有實力,地位不夠,否則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這一個月來經歷的種種屈辱,讓李峰一下子明白了,這世間所有的無能為力,歸根結底都只因為十二個字。

  能力不足,地位不高,背景不深!

  既然道理已經想明白,李峰便雙手抱拳,深深一拜:「姜差頭,這四百兩銀子和磨皮法於我而言,皆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只是,在下斗膽決定兩者都不要,另有一事相求,希望姜差頭能夠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