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經歷過昨晚那件事後,李峰累得半死,所以這一夜睡得很沉,起得有些晚。
李峰剛來到城司衛前院。
「峰哥兒,這邊。」
張三和陳松見李峰進來,紛紛笑著和他打招呼。
三人便坐在一起弄了壺熱茶閒聊。
李峰隨意地瞥了一眼四周,只見孫岩早已到了城衛司,正看著前院的入口來回踱步,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正思忖間,趙全趙差頭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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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微微觀察了一眼趙全這位老差頭,只見對方的氣血的確比以前衰敗了許多,原本還有些茂密的頭髮,此刻掉了不少,而且臉上也多了許多皺紋。
看來這趙全氣血衰敗得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快一些,整個人都少了幾分生氣。
「趙大人。」
院子裡的其他差人紛紛起身打招呼。
孫岩見趙全走了進來,頓時眼前一亮,立即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同時順勢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趙老,您那傷勢還沒利索,怎麼今日有親自來盯著了?」孫岩語氣殷勤,「這是我特意托家裡人尋來的上等血參,對溫補氣血、調理舊傷最是有效,您帶回去補補身子。」
趙全這一個月來因為受了傷,雖不影響正常上差,但來城衛司的次數也少了許多,每周只有固定的幾天來轉轉,孫岩特地跟其跟班打聽一番後,專門選了一天趙全來上差的日子,在此等候,就是為了親自送出這上等血參。
趙全看了眼木盒裡的血參,倒也沒有推辭,順手便將木盒收入懷中,重重地嘆了口氣:「小孫,你有心了,不過歲月不饒人啊,上個月帶隊受的小傷,加上早年的暗疾,現在是越來越壓不住咯,這把老骨頭,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若是尋常物件,趙全自然是不屑收的,但他隨意一瞧,就知道這是上好的血參,早些年他受傷的時候也曾用過,深知其藥效,服下後對溫養身體有極大好處,估計又能幫他多撐上幾個月。
孫岩立即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替趙全順著後背,壓低聲音,討好道:
「趙老您說的這是哪裡話,一株血參罷了,您為了我們城衛司操勞了大半輩子,這點東西不算什麼,咱們這些當晚輩的,就盼著您老身子骨能早日好起來,司里的粗活累活有我們下面這幫小的頂著,您安心養傷便是。」
趙全對孫岩的態度很是滿意,笑呵呵道:「好啊好啊,這司里若是多一些像你這樣懂規矩,知進退的後生,很多差事辦起來就順手多了。」
頓了頓,趙全又繼續問道:「說起來,你這磨皮練到哪一步了。」
孫岩笑著拱手道:「回趙老,昨日已入門。」
這一個月來,他憑著厚實的家底,每日苦練的同時還用著滋補身體的藥膳,總算是入了門。
趙全點點頭,滿意道:「嗯,不錯,那刀法呢?之前見你使過,應該也有小成了吧,再有個一兩年,磨皮練到圓滿,刀法練至大成,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這刀法想要練至圓滿看個人悟性,以孫岩的悟性來說確實有些難度,不過只要將磨皮練至圓滿,再加上大成的刀法,哪怕應對幾十個不入門的混混都是沒什麼問題的,當個普通差頭應該妥當了。
當然,若當真能把刀法修煉至圓滿境界,哪怕練不出『勢』,那也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人才了。
說到底,無論是磨皮還是往後的練肉,歸根結底都是水磨功夫,只要捨得砸銀子不斷地用藥膳滋養,資質平庸之輩也能被硬生生堆上去,在內城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家族裡,只要肯花錢,這樣的精銳要多少有多少。
可唯獨這『勢』,則截然不同。
不是說技藝練至圓滿就能領悟,『勢』是玄之有玄的東西,同樣的外功刀法,首先要將其練至圓滿,然後再輔以自己的理解,才有可能練出一絲自己的『勢』。
一旦領悟出了自己的『勢』,再配以『內練法』的強橫體魄,同境界以一敵十都不成問題,更別說不入武道的普通人了,估計一人橫掃上百人持械的普通人也是輕而易舉,到那時,只要武道境界上去了,哪怕在城衛司當個副差司甚至差司也不是沒有希望。
「回趙大人,刀法已有小成。」孫岩畢恭畢敬回道。
「嗯,你那套刀法雖說小成了,但我看你發力還有些滯澀,這樣吧,你隨老夫去後院的校場,老夫替你搭兩手,幫你看看。」
趙全心情甚佳,捋了捋發白的鬍鬚,笑眯眯發出了邀請。
聞言,孫岩心頭狂喜,這可是老差頭親自餵招,連忙恭敬抱拳:「能得趙老指點,晚輩求之不得,這就隨您過去!」
二人有說有笑地肩並肩朝著內院校場走去,自始至終都未曾看一眼院裡的其他差人。
院裡三三兩兩聚著的差人們,目送著孫岩跟著趙差頭二人遠去的背影,眼神里皆是掩飾不住的艷羨與泛酸。
「嘖嘖,瞧瞧人家這際遇,家世好就是不一樣。」張三端著茶碗,酸溜溜地說道,「估摸著再過個一年半載,咱們見到孫岩,就得規規矩矩地喊一聲『孫差頭』咯。」
李峰坐在石桌旁,始終神色平靜。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孫岩有家族鋪路,他有天道面板,兩人都有美好的未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前院大門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只見姜月身著一襲藍色差服,面露寒霜,大步走了進來。
一時間,原本嘈雜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她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見到李峰後,便快步來到李峰面前,說道:「李峰,手頭的活先放一放,來我公事房一趟。」
說罷,她也沒等李峰迴復,便自顧自地朝著自己的公事房走去。
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讓原本還沉浸在孫岩話題里的張三和陳松等人瞬間睜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什麼情況?!」
張三連忙湊上錢,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峰哥兒,姜差頭怎麼會單獨叫你去公事房呢?你平日裡不是最老實不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