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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嫂子,你......

  「哎呦!」

  一聲慘叫打破了小院的寂靜。

  這潑出石灰的,自然不是別人,正是林雁秋。

  她本身就是氣血三重的武者,感知極為敏銳,再加上最近這些天來,她每晚都在為自己未來不能修行武道而感到憂愁,所以睡眠不是很沉。

  柳無一翻進院子,她就察覺到了動靜,只是沒有立馬聲張。

  她是個極為謹慎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才短短几年就從一個普通人當上了城衛司的差頭,平時睡覺的時候,差刀都放在枕邊,屋裡也都備有石灰,只要出門就必定帶著石灰,眼下正好還有沒用完的,正好拿來用用。

  來的如果是通緝犯或者她的仇人,那這石灰正好蒙了眼,好讓她有視野的優勢,如果來的不是敵人,這石灰也不致命,院子裡也有乾淨的井水,及時將石灰清理乾淨後再進行沖洗便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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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這石灰痛擊雙眼的柳無措不及防,劇痛之下忍不住叫出了聲。

  這一聲,把睡夢中的李峰給瞬間驚醒了。

  「什麼人?!」

  李峰瞬間抓起長刀,連衣服都顧不上穿,徑直衝出了屋子。

  衝出屋子,借著黯淡的月光,李峰一眼就看到了捂著眼睛的黑衣人。

  因為白天的時候,他覺得這價值四百兩的重犯怎麼想都不可能跟他有關,也就沒細看那張通緝令,所以此刻哪怕是柳無距離他只有幾米,他也沒能認出來眼前這黑衣人就是柳無,只當是大半夜翻牆進來想偷錢的賊人。

  想到這裡,李峰頓時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他這輩子最恨別人動他的錢,更何況還是在他如此缺錢的情況下。

  下買不起磨皮法,上買不起治療嫂子傷勢的傷藥,而且他家這院子,一看就不是什麼有錢人家,這賊人不去偷隔壁的胡屠戶家,非要來他家偷什麼錢。

  「我都已經家徒四壁了,你特麼還要來偷錢?!」李峰氣急敗壞地怒吼一聲,手中長刀出鞘,直接劈了上去。

  一旁的林雁秋見狀,頓時大吃一驚。

  她身為氣血三重的武者,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黑衣人哪怕受了傷,起碼也是氣血二重的修為。

  「小峰別衝動,他有氣血......」林雁秋剛想出聲提醒,卻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一雙美目震驚地都瞪圓了。

  只見院子中央,李峰已經和那黑衣人廝殺在了一起。

  出乎林雁秋意料的是,兩人竟然打的勢均力敵!

  李峰手中的長刀猶如連綿不絕的江水,刀勢傾瀉而出,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圓滿之境的渾厚。

  而那柳無也不愧是氣血二重圓滿的武者,所以哪怕此刻身受重傷,還被石灰迷了眼,緊靠著本能就能在失明狀態下擋住李峰的攻勢,甚至時不時還能反擊。

  「噹噹當!」刀鋒劇烈碰撞,火星在夜色中四濺,兩道身影在院中驚險交錯。

  看著二人纏鬥的身影,林雁秋內心震動不已。

  小峰不是前幾日才踏入氣血一重嗎,怎麼會有如此凌厲的刀法,看這刀法,哪怕沒有圓滿也有大成了,雖說是占了對方受傷和失明的便宜,但能跟氣血二重的武者纏鬥至此,實力也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想。

  短短几息之間,兩人的長刀已在黑夜之中碰撞了十幾次。

  李峰一邊瘋狂揮刀,一邊還不忘放出垃圾話:

  「你這毛賊,沒想到竟還是個入了門的武者,估計是不知道從哪裡撿了一本垃圾不知名刀法,僥倖入了門,就敢來偷東西,還有,閉著眼睛不說話裝高手是吧?說話!你倒是說話啊!」

  「你這氣血一重的小偷,半夜翻牆,肯定是慣犯,搞不好把你送去城衛司還能有幾十兩的賞銀!」李峰越砍越來勁,刀光徹底將柳無籠罩。

  聽到李峰這話,柳無的心裡憋屈到了極點,氣得險些吐血。

  這連條土狗都養不起的破院子裡,竟然有一個氣血一重的毛頭小子,而且這毛頭小子趁著自己受傷和失明,竟如此地看低自己!

  他可是氣血二重圓滿的武者,距離氣血三重也只有一步之遙,何曾受過如此委屈,居然被一個只有氣血一重的小子給狠狠壓制。

  若是放在平時,像這種只有技藝而修為明顯低下的小子,他憑藉著境界的優勢,哪怕是以一敵五都不在話下!

  可偏偏今夜他倒了八輩子的霉。

  先是肋下被刺穿重傷,如今根本不敢使力,一身實力十成已經去了五成,現在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還中了對方當面撒灰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眼睛火辣辣的根本睜不開,又去了兩成實力,這讓他徹底陷入了劣勢。

  「老子可是......」柳無怒吼一聲,終於強忍著劇痛,勉強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

  然而,就在他剛睜眼的剎那,連眼前的人都沒看清。

  噗。

  又是一大把白花花的石灰迎面撲來,精準無比地糊住了他的眼睛。

  原來是李峰打架從來不講武德,早之前就在黑市里買了不少的生石灰,此刻見柳無睜開了眼睛,便用左手摸出一把石灰撒了上去。

  「啊!!!」

  柳無再次慘叫一聲,這下是真崩潰了,這該死的小子居然又丟了一把石灰撒在他的眼睛上,頓時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再加上他之前就已經中了姜月的『化氣散』,此刻在劇烈交鋒中藥效已經完全發作,柳無只覺得渾身一陣酸軟,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絕望地栽倒在地。

  李峰冷哼一聲,上去一刀背狠狠敲在柳無的後腦勺上,直接將他打暈過去,隨後便熟練地找來一根繩子,將柳無五花大綁,綁成了一個大粽子,嘀咕道:

  「等明日一早,就把你這毛賊送到城衛司去,興許還能換個幾十兩的白銀。」

  就在這時。

  一道身穿藍色差服的身影跳出陰影,正是順著血跡一路追趕過來的姜月。

  她剛才順著血跡一路追趕至今,來到了李峰的院門後發現沒有了血跡,判斷柳無應是翻進了院子,於是她也悄然翻進了院子。

  「你竟然練出了刀勢?!」

  姜月看著李峰,美眸中難掩震驚之色。

  她剛才翻身進了院子,就見二人正在纏鬥,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她可是練出了劍勢的天才,怎麼可能認不出李峰剛才施展的技藝。

  而這李峰,不就是之前走後門進來的白役嗎,他不是僥倖踏入了氣血一重嗎,此刻怎麼竟掌握了刀勢?

  那天沒有認真細看,此刻湊近一看,這李峰居然比她還要年輕上那麼幾分,這個年紀能把刀法練至圓滿,甚至練出刀勢,是十分少見的,就是不知,他的根骨天賦如何,如果修煉『內練法』也能有如此天賦,那確實算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聽到『刀勢』二字,站在屋檐下的林雁秋如遭雷擊,同時震驚地看著李峰:「小峰,你練出刀勢了?」

  身為曾經氣血三重的差頭,她心中同樣震撼萬分。

  武道淬體固然不易,但只要有足夠的銀錢,是可以用買來的藥膳和各種補品強行堆疊境界的,說到底不過是水磨功夫,與悟性並無太大關聯。

  但技藝的蛻變卻截然不同,純看個人的悟性,別說是氣血一重,事實上就算是氣血三重的武者,淬體達到『練肉』境界的高手,在武技上也未必能摸到『勢』的門檻。

  一位掌握了『勢』的武者,其戰鬥力足以匹敵數個同境界的人物,這一步與尋常境界可謂是差之千里,兩者簡直是天壤之別。

  小峰他才練武多久?

  竟然就練出了刀勢!

  面對兩位女人的震驚,李峰大方承認道:「僥倖頓悟而已。」

  姜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江倒海,神色複雜地看了李峰一眼,隨後指著地上的柳無說道:「此人我要帶走,功勞算在我頭上。」

  聞言,李峰微微挑眉,剛要出聲。

  姜月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明日上午,你來我的公事房找我。」

  說完,她便拖著如死狗一般的柳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峰看著姜月遠去,便轉頭對著林雁秋說道:「嫂子,剛才那個就是新來的差頭,姜月,不過她也太摳搜了,居然連個幾十兩賞銀的毛賊功勞,都要跟我這個底層的小白役搶。」

  李峰一邊將長刀入鞘,一邊繼續說道:「不過這毛賊剛才也確實太囂張了,大半夜跑來咱們這破院子偷東西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全程閉著眼睛跟我打,太不把我當人看了,被抓了算他活該!」

  聽到這話,林雁秋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她略微遲疑了一下,默默開口說道:「其實......不是他想閉著眼睛,是我一開始在門後撒了他一把石灰,迷了他的眼。」

  話音落下,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峰臉上的表情猛地一僵,瞬間沉默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嫂子,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英姿颯爽、做事向來光明磊落、頗有幾分女中豪傑的嫂子,居然也會在門後埋伏,使出撒石灰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見李峰用這種詭異的眼神看著自己,林雁秋也覺得有些臉熱。

  為了打破這令人尷尬的沉默,她趕緊轉移話題,指著兩人剛才交戰的地方問道:「對了,小峰,剛才我看你打著打著,突然掏出來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李峰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小聲說道:「呃......是石灰。」

  這下,輪到林雁秋沉默了。

  她同樣瞪大了眼睛,用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李峰。

  在她的印象中,李峰打小就是個老實巴交、本分憨厚的孩子,甚至有些時候還會有些木訥,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孩子,打起架來居然也會使用撒石灰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而且看他操作的樣子,用起來比自己還要熟練!

  黯淡的月光下,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無比。

  兩人大眼瞪小眼。

  半響之後。

  「咳......那什麼,今晚的月亮還挺圓的。」李峰撓了撓頭。

  「是啊,今晚的月亮確實挺圓的。」林雁秋尷尬地攏了攏衣領,抬頭看了眼半圓的月亮說道。

  兩人都十分默契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各自轉過身,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關緊了房門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