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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還差二兩

  「好......好了,嫂子。」

  李峰站起身,聲音已經盡力克制平穩,但略帶粗重的呼吸聲,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緊繃的心情。

  「嗯......」

  病榻上,林雁秋不敢抬頭與李峰對視,只得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入棉被中,輕咬著紅唇,細若蚊絲道:「夜......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路上當心。」

  李峰走出回春堂,夜風一吹,腦子裡那些旖旎的心思才冷卻下來。

  他揉了揉發燙的臉頰,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發生的一切,恍如做夢一般。

  ……

  次日,城衛司下差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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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峰沒有耽擱,徑直朝著街口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李峰便來到了胡屠戶的家門外。

  胡屠戶賣了半輩子的肉,手裡積攢了不少的家底,日子過得頗為滋潤,院牆砌得高大嚴實,兩扇木門也是用厚實的硬木打造。

  站在院外,甚至還能隱隱聞到裡頭傳來的肉香,現在剛好是各家起火生灶的時候,就是不知是牛肉還是豬肉,不過不管是什麼肉,一般的貧苦百姓都不可能頓頓吃得起。

  這胡屠戶欠的這二十兩銀子也有好幾個月了,按理說也是該還了,可自打那件事平息後,胡家好像就忘了這茬,再沒主動提起過。

  若是以前,那會嫂子還在當差頭,家裡不怎麼缺錢倒也罷了。

  但是現在,嫂子重傷在床,光治療就要好幾百兩,這對於平常人家就是天文數字。

  再加上他現在武道入門,每日氣血消耗極大,頓頓離不開肉,處處都要用錢,日子已然捉襟見肘。

  若是能把這二十兩的欠銀要回來,肯定能大大緩解一下生活開支,畢竟,二十兩銀子,差不多是他一年的俸祿,也不算少了。

  「咚咚咚。」李峰如此想著,上前敲響了胡屠戶家的院門。

  「誰啊?!」

  門內很快響起了一個婦人的聲音。

  「胡嬸,是我,李峰。」

  李峰的聲音響起後,裡頭瞬間沒了聲音,足足過了好幾個呼吸後,緊閉的院門才從裡面打開。

  「哎呀,是小峰啊,快,進來坐。」胡屠戶搓著手,滿臉堆笑地說道。

  李峰跟著胡屠戶走進了裡屋,屋裡頭,胡屠戶的老伴、兒子,還有那個容貌確實出眾的兒媳婦也在,看桌上的殘羹剩飯,一家人應該是剛剛用過晚膳。

  看到李峰進來,胡嬸撇了撇嘴,胡家兒子的眼神也有些不自然。

  「小峰這麼晚過來,還沒吃飯吧?」胡屠戶假意客套。

  「吃過了。」

  李峰不卑不亢地回了句。

  看著這一桌子的殘羹,難道回沒吃過,還能邀請自己一起吃不成?

  「大晚上跑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胡屠戶問道。

  李峰直奔主題:「是有點事情,幾個月前,胡叔家裡出了點事,來求我嫂子,說只要保全你兒媳婦的周全,就給我嫂子二十兩的謝禮,我今晚過來,就是替我嫂子把這筆謝禮要回去的。」

  聽到這話,胡嬸的臉立馬就拉長了。

  胡屠戶也是打了個哈哈,顯得十分意外:「原來是這事啊,你不說我都忘了,不過小峰啊,你這太突然了,而且叔這手頭現在有點緊啊。」

  李峰順勢拿過一張木椅坐下,神色淡然:「沒關係,我就坐在這裡等,等您什麼時候琢磨明白了,我就什麼時候走。」

  胡屠戶眼角一抽,他本以為隨便敷衍兩句,就能把這麵皮薄的半大少年糊弄走,哪知道對方竟然像個木頭一樣直接就在這杵下了。

  「小峰啊,你看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等過兩天,叔把錢湊齊了你再過來?」胡屠戶繼續推託。

  「還是今晚結清的好。」李峰語氣堅決。

  見狀,胡屠戶索性收起了笑臉,換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做派:

  「小峰,不是叔賴帳,你年紀小不懂事,昨天晚上,青竹幫的人剛來收過一波例錢,家裡早就被搜刮空了,現在哪裡還拿得出十兩銀子。」

  他今天已經四處打聽過了,那黑虎幫已經被青竹幫打散了,當初看上他兒媳婦的那個香主,估計早就被亂刀砍死,屍體都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發臭了。

  既然危機都已經解除,他憑什麼還要白白掏出二十兩銀子。

  想到這,胡屠戶瞥了李峰一眼,腰杆子也不由得挺直了幾分,理不直氣也壯:

  「再說了,你嫂子本來就是城衛司的差役,拿著朝廷的俸祿,護著咋們這些平頭百姓難道不是分內之事嗎?這二十兩的謝禮,本就是當初急糊塗了的一句戲言,怎麼還能當真呢?」

  旁邊的胡嬸見當家的定了調子,立即心領神會,也急忙道:

  「就是!你嫂子那是為民除害,那是積德行善!你一個毛頭小子,一沒成家二沒欠債的,死咬著這二十兩不放,掉錢眼裡了是不是?」

  李峰聽著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差點沒被氣笑。

  這胡屠戶一家是看黑虎幫被覆滅,危機解除,打算過河拆橋,賴帳到底了。

  別人不敢得罪黑虎幫,當初可是他們求著嫂子出面的,如今反倒成了分內之事。

  況且,這青竹幫的例錢對於胡屠戶一家來說也就那麼回事,一人一百文,他家裡四口人,也就四百文,這四百文跟欠他的二十兩銀錢實在差距太大。

  李峰就這樣看著二人:「胡叔,胡嬸,我缺不缺錢,跟你們該不該給,那是兩碼事,我現在肯坐下來聊,是念在大家都同住一條街那麼久的份上,給你們留著臉面。」

  「砰!」

  胡屠戶猛地一拍桌子,憑藉著常年殺豬練就的壯碩身軀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李峰:

  「李家小子,叫你一聲小峰是給你面子,我怎麼說也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就是你父親來了也得跟我客客氣氣的,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

  胡嬸更是雙手叉腰,扯著嗓子撒潑,用上了婦人們吵架常用的那一套:「小兔崽子,你這是想逼死我們一家老小啊!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要錢也是沒有!」

  不過,這對於李峰來說,一切都毫無意義。

  他也懶得再廢話,霍然起身,對著剛才胡屠戶拍過的那張桌子狠狠地拍了下去。

  對付這種市井無賴,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砰!

  只見那桌上赫然拍出了一個凹槽,掌印都陷入了木桌几公分。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拍完桌子,李峰抬起腳就要往外走。

  見狀,胡屠戶的氣勢瞬間泄了大半,他本以為這半大的少年沒什麼本事。

  可......

  胡屠戶終於是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眼前這個少年,早已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打發的毛頭小子,而是在城衛司實打實當差的差役!

  城衛司的門檻,最低也要武道入門。

  他客氣的時候,可以講究街坊鄰居的情誼,胡叔胡嬸的叫著,但是不客氣的話,無論是明的還是暗的,都有的是手段炮製。

  自己從小看著他長大,竟是絲毫沒看出來,他還有著這等實力!

  該死!

  「等......等等!」

  胡屠戶終於是坐不住了,額頭冒出冷汗,急忙出聲想要喊住李峰。

  然而,李峰步履平穩,絲毫沒有理會。

  「小峰!李差爺!等等,等等!還錢,我馬上還錢!」

  話音剛落,胡屠戶便轉頭拼命往裡屋跑去。

  「老胡你瘋了!」一旁的胡嬸顯然還沒從撒潑的情緒中緩過來,想要拉住胡屠戶。

  「滾一邊去!」胡屠戶一把推開這沒眼力見的蠢婆娘,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內室。

  聽到還錢,李峰這才停下了腳步。

  裡屋很快傳來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沒過多久,胡屠戶便捧著一個粗布麻袋,氣喘吁吁地走了出來。

  「小......小峰,別生氣,叔剛才是跟你鬧著玩呢。」胡屠戶擠著笑容勉強說道。

  李峰伸手接過錢袋,在手裡顛了顛,分量著實不輕。

  他打開錢袋仔細數了數,然後緩緩抬頭,看向胡屠戶:「這數目,不太對吧?」

  「啊?怎......怎麼會不對呢?」胡屠戶心裡一咯噔,急忙上前兩步:「我仔細數過的啊,袋子裡一共二十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李峰靜靜地看著他,神色淡然:

  「問題就出在這一分不多和一分不少上面,這裡頭確實是二十兩,但按照市面上的普遍利息,這幾個月的時間,一兩的利息應該不多吧,所以......」

  「還差二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