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黑岩城的街道上冷清了許多。
李峰還是有些擔憂嫂子的傷勢,便離開了家門,一路來到了回春堂。
推開靜室的房門,微弱的燭光下,林雁秋正靠在病榻上,原本蒼白的臉色已經紅潤了許多。
聽見動靜,林雁秋微微側目,見來人是李峰,她眉頭輕蹙:「小峰,怎麼又來了,不是叮囑過你,大晚上的世道不太平,別亂出門嗎?」話雖帶著責備,卻掩不住真切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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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實在放心不下,來看看你恢復的怎麼樣?」李峰輕輕關上門,來到床邊坐下。
「外傷都恢復的七七八八了,大夫說再調養個幾天就可以下床走動了。」
林雁秋苦笑一聲,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只是這內傷......大夫說,之前的傷勢太重,已經傷到了武道根基,以後哪怕治好了右手,也不建議再走武道一途。」
短暫的沉默後,她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以後城衛司里有什麼任務,或者遇到了什麼吃不準的事情,都先來問問我,我幫你把把關,還有,在我的房間裡有一本冊子,上面記錄了我當差役這幾年的心得和為人處世的規矩,你回去務必多翻翻,牢牢記在心底。」
「好,我會仔細看的,謝謝嫂子。」李峰鄭重地點點頭,只覺胸口湧起一股暖流。
他前世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對於他而言,關心、愛護、親情……這些都是他從未體驗過的,直到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才真正從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感受到了被人牽掛的溫暖。
「跟我還客氣什麼。」林雁秋搖搖頭,「對了,現在城衛司局勢如何,新來的差頭是個什麼路數?沒有拿你這個白役立威吧?」
「新來的差頭還挺好的,名叫姜月,是從內城下來的,立威倒是立了,清退了幾個沒修為的白役,不過我已經氣血一重,倒是沒把我怎麼樣。」
說著,李峰突然面色變得有些古怪:「對了,倒是有另一件麻煩事,我表姐的兒子張強被抓緊大牢了。」
「張強?」林雁秋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你表姐家的那個混帳東西?他又惹上什麼事了?」
「他昨日正午喝多了幾斤黃酒,不知死活地當街調戲了一名漂亮女子。」李峰無奈地攤了攤手,「而那女子,正是剛上任的姜差頭。」
林雁秋冷笑一聲:「這不知死活的蠢東西!你沒去趟這趟渾水吧?」
「表姐哭著找到了我,塞給我三十兩銀子,我只好去牢里看了看,將銀子塞給了牢頭,讓他免了刑具,不至於在牢里被折騰死,但也只能如此了,得等過了這陣風頭再另尋他法了。」李峰如實回答道。
「你做的對,這種時候絕不能直接去找姜差頭求情,她正在火頭上,你要是去了,就是自己往槍口上撞了。」
林雁秋沉思片刻,囑咐道:「姜月既然出身內城,手腕絕對不簡單,你以後做事要萬分謹慎,凡事按規矩辦。」
李峰點頭應下,隨即面色一沉,說道:「嫂子,還有一件事,青竹幫已經把黑虎幫全面擊潰了,現在咋們住的那條街已經歸青竹幫接管了。」
「這麼快。」
林雁秋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黑虎幫盤踞多年,實力也不算弱,特別是他們的幫主,尋常差頭都未必是對手,青竹幫居然能這麼快就將他們連根拔起,看來底蘊不容小覷。」
「是啊,今晚我剛下差,青竹幫的香主,就帶著兩個手下來上門收例錢了。」
說著,李峰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開口就是二百文,我本想按規矩交錢,結果其中有個手下叫馬三的,直接上手搶了我的二兩碎銀。」
林雁秋目光一緊,急忙問道:「你沒跟他們動手吧。」
李峰搖了搖頭:「沒有,領頭的那個叫雷虎,應該是氣血二重,他輕描淡寫地在木桌上拍出了一個掌印,明顯是在震懾我,剩下兩個嘍囉也都有氣血一重,我實力不如他們,自然不可能動手。」
聽到這裡,林雁秋長長出了一口氣,欣慰地笑道:「小峰,你真的長大了,我還以為以你的脾氣,會當場拔刀跟他們拼命。」
她用左手拍了拍李峰的手背,語重心長道:
「你剛邁入氣血一重,若是意氣用事,絕對虧吃大虧,青竹幫雖然贏了黑虎幫,但估計也元氣大損,所以急著到處收例錢來補充,你現在實力不夠,暫避鋒芒是對的。」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在城衛司老老實實當差,努力提升自己的武道修為,還有多看看我的那本筆記。」
「我明白了,嫂子。」李峰鄭重點了點頭。
突然,林雁秋似是想到了什麼,「幾個月前,我還在當差頭的時候,老街坊胡屠戶家裡出了點事。」
「這胡屠戶賣了半輩子的肉,家裡攢了點小錢,日子過得也還算可以,他的兒子娶了個媳婦,生的十分水靈漂亮,出門的時候被黑虎幫的香主看中了。」
「那香主行事囂張,了解情況後,上門就想要強娶,胡屠戶嚇破了膽,第二天就哭著跑來找我庇護,並答應,只要能保他兒媳周全,事後必定奉上二十兩銀子作為謝禮。」
「我當時見他們一家老小可憐,便帶著幾個手下去敲打了一番那個香主,將事情壓了下來,後來因為司里的差事繁重,就一直沒抽出空去拿這二十兩銀子,你這幾天抽個空,去胡屠戶家裡跑一趟,把這十兩銀子要回來。」
「這二十兩雖然買不起什麼武道功法,但你如今踏入氣血一重,正是需要氣血滋養的時候,這些銀子哪怕全拿去買些上好的肉食補補身子,也是好的。」
聞言,李峰眼中一動,鄭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嫂子,我這兩天就抽空去走一趟。」
交代完正事,房間裡原本有些沉重的氣氛漸漸鬆快了下來。
沉默了片刻後。
林雁秋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子,似是感覺到了什麼不適,眉頭輕輕蹙起。
她下意識地抬起左手去扯一扯貼身的衣物,卻不小心牽動了傷口,頓時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了嫂子?是哪裡不舒服嗎?」李峰心頭一緊,急忙問道。
「沒......不是傷口。」林雁秋搖了搖頭,英氣的臉上浮現了一抹不自然的緋紅。
她咬了咬紅唇,目光有些閃躲地看了一眼李峰,低聲道:「這幾日在病榻上躺著,日夜都在發虛汗,身上黏糊糊的,實在難受的緊,你知道的,我平時最受不了這個......」
說到這裡,林雁秋別過頭去,語氣中帶著一絲羞赧:「小峰,你去後堂打盆熱水來,拿毛巾......幫嫂子擦擦身子吧。」
聞言,李峰心頭頓時猛的一跳。
嫂子平時在城衛司里雷厲風行,颯爽無比,何時曾向人展露過這般軟弱羞怯的小女兒姿態?
更何況,兩人雖然名義上是叔嫂,但年紀相差並不太大,嫂子也就比他大了幾歲,這般貼身的舉動,在這孤男寡女的靜室里,實在有些逾矩了。
但看著林雁秋那副因為虛弱和難受而微蹙的眉頭,李峰壓下心中的異樣,點了點頭:「好,嫂子你稍等,我這就去。」
不多時,李峰便端著一盆熱水回到了病榻前。
他將銅盆放在床邊的凳子上,把毛巾在熱水中浸濕,擰得半干。
病榻上,林雁秋深吸一口氣,抬起完好的左手,摸向衣服的盤扣。
然而,單手解扣本就不易,再加上她這幾日失血過多,身子虛弱,平日裡隨手就能解開的衣襟,此刻卻怎麼解都解不開。
她白皙的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手指也微微顫抖,解了好一會兒,不但沒能解開,反而將那盤扣越扯越緊。
「呼......」沒一會,林雁秋放棄了這徒勞的掙扎。
房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只有銅盆升起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無聲的瀰漫。
隔了半響,林雁秋才微微偏過頭,將那張滾燙的臉頰半埋在搖曳的燭光里。
她貝齒輕咬下唇,眼眸泛起一絲無助的水光,聲音細若遊絲:「小峰......嫂子單手使不上力,你......你幫我把衣服褪下來吧。」
轟!
聽到這句軟糯中帶著一絲羞赧的呢喃,李峰頓時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他已踏入氣血一重,體內氣血遠超常人,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流便直奔腦門!
他只覺得喉嚨一陣發乾,連呼吸就變得粗重了幾分。
李峰深吸一口氣,看著病榻上那個柔弱無助的女人,強壓下瘋狂跳動的心臟,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微微有些顫抖地說道:「好......嫂子你別動,我來幫你。」
李峰緩緩俯下身,靠近了病榻。
隨著距離的拉進,林雁秋身上那股淡淡的金瘡藥味與溫熱體香的氣息,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我......我儘量小心點,要是弄疼了,你就和我說。」李峰極力控制有些發抖的雙手,動作輕柔地捏住了林雁秋領口的第一顆盤扣。
「嗯......」林雁秋細弱蚊蠅地應了一聲,緊緊閉上雙眼。
此刻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了盤扣解開時的細微摩擦聲,以及兩人愈發灼熱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