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兩利息?!」
胡屠戶瞪得眼珠子都快出來了,勉強擠出來的笑容也愣在了臉上:「小......小峰,這謝禮怎麼還能算利息呢!而且這二兩銀子也太多了!」
一旁的胡嬸也急了,雙手叉腰道:「就是啊!二十兩銀子都給你湊齊了,你怎麼還敲詐起街坊來了?這事要是傳出去,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敲詐?我若是敲詐你們,就不會只要這二兩銀子了!」
李峰目光如炬,直刺二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嫂子帶著人幫你們擺平了麻煩,這筆錢你們拖了幾個月不還,收二兩銀子的利息多嗎?放眼整個黑岩城,哪個敢說我李峰一句不是?至於敲詐之事,更是從何談起?」
李峰畢竟是入了門的武者,此刻一激動,說話間不自覺散發出一絲氣血,帶著凌厲的氣勢壓向二人。
胡屠戶和胡嬸二人都是普通人,被這凌厲的氣勢一壓,頓時如墜冰窖,一句話也說不出。
「小......小峰,婦道人家亂說的,你別見怪。」胡屠戶擦了擦額頭的汗,乾笑著打圓場,「你稍等,叔再去給你拿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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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又灰溜溜地鑽進裡屋,好半天才捧著一些碎銀出來,顫顫巍巍地遞給李峰。
接過銀錢,李峰仔細數了數確認數量無誤後,平靜道:「數目沒錯,兩清了。」
「小峰,這次都是你胡叔胡嬸的不對,你千萬別往心裡去......」胡屠戶乾笑著,還想說上兩句緩解氣氛。
只是李峰懶得再理會二人,將銀兩往懷裡一揣,轉身便離開院門,消失在夜色中。
胡屠戶看著頭也不回的李峰,長長地嘆了口氣:「想不到啊,這李峰以前看著唯唯諾諾的,沒想到去了城衛司幾個月就如此厲害!」
他對於李峰的印象還是以前那個老實巴交的半大少年,隨便幾句話就能糊弄走。
誰能想到,這半大的少年竟如此犀利,行事雷厲風行,根本不吃他倚老賣老這一套。
這一次,不僅得罪了一個城衛司的差役,還多陪進去二兩銀子。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只可惜沒有後悔藥吃。
「老胡,這李家小子太囂張了,不就是一個城衛司的差役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明天非得去街坊鄰居里說道說道,讓大家都看看他醜惡的嘴臉!「
「閉嘴!你這蠢婆娘!頭髮長見識短,沒腦子的東西!」
胡嬸不開口還好,一開口,胡屠戶滿肚子的怨氣正好有了發泄口:「你說你沒事招惹他幹什麼,咱們好好說話,頂多還這二十兩的謝禮,他看在街坊的情面上,肯定不會要這二兩的利息!」
胡嬸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回頂了回去:「我招惹他?!現在知道怪我了,之前你這個老東西是怎麼說的,黑虎幫已經沒了,他嫂子也做不成差頭了,這銀子能賴就賴!現在好了,出了事,全推老娘身上了!」
「你放屁!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若不是你在這胡攪蠻纏,哪會如此?」
「給老娘滾蛋!」
兩口子在屋裡唾沫橫飛,吵得不可開交,摔盆砸碗的聲音連院子外的狗都能聽見。
一旁的兒子見爹娘如此,只覺得臉皮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爹,娘,行了,你們都少說兩句吧。」胡家兒子硬著頭皮,小聲勸了一句。
「滾,住嘴!還不是為了給你省點家底!」
罵完這一句,胡屠戶喘了口氣,越看眼前這個兒子越來氣。
同樣都是半大的小子,看看人家李峰,不聲不響就入了武道,一身氣血澎湃,穿著差役的衣服,往那一站就能震住場子。
再看看自家這個種,畏畏縮縮的,就知道縮在後頭,關鍵時刻連個屁都不敢放。
「媽的!」
胡屠戶一拍桌子,指著兒子的鼻子吼道:
「明天,明天老子就拿錢把你送去城南的武館裡學武!等你練出了名堂,也去城衛司弄個差役噹噹,到時候,咱們還用看別人的臉色嗎!」
胡家兒子一聽這話,頓時臉都嚇白了,連忙縮了縮脖子連連擺手道:
「爹,您可別折騰我了!那武館是人能待的地方嗎?天天挨打挨罵的,再說了,武道一途講究天賦根骨,我從小根子骨就軟,哪有練武的命啊!去了也是白白浪費錢......」
他嘴上說著沒天賦,其實就是找藉口,畢竟從小嬌生慣養,根本吃不了那份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的苦頭,甚至還不能和媳婦親熱,光是想想那滋味就讓人覺得煎熬。
「你放屁!」
胡屠戶看著兒子這幅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頓時氣得渾身肥肉直顫,抓起桌上的飯碗狠狠甩在地上。
「老子當年提刀殺豬,幾百斤的豬一刀下去就沒命了,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沒出息的東西!遇到點事連個屁都不敢放,讓你吃點苦頭又哭爹喊娘,真是個廢物!也不知道你這軟骨頭到底隨了誰的性子!」
……
李峰離開胡家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買了五斤上好的滷牛肉,隨後直奔回春堂。
他要緊急治療一下右手,剛才那一掌實在是太痛了,所以他拍完桌子轉身就要離開,沒想到這胡屠戶當場就被嚇得要還錢,他只能無奈又多呆了一會,現在手痛得要命。
推開靜室的門。
林雁秋正坐在病榻上,靠著軟枕閉目養神,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才微微睜開眼,轉過頭來。
「小峰,你來了。」
林雁秋面色如常,語氣平和道:「胡屠戶家的銀子要回來了嗎?」
她的眼神清朗坦蕩,好像昨晚的事從未發生過。
看著她這幅平靜的模樣,李峰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昨夜那場令人面紅耳赤的擦洗,軟糯羞赧的呢喃,就是一場荒誕而旖旎的大夢,從未發生過。
李峰站在門口,微微一怔,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波瀾。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將腦中雜亂旖旎的心思拋之腦外。
或許嫂子從始至終都未把他當成男人過,一切都是他想得太多了。
李峰壓下心緒,快步走到床前,神色恢復正常,笑著說道:「放心,銀子收回來了,那胡屠戶見黑虎幫倒了,本想賴帳不給,我沒跟他客氣,連本帶利還多要了他二兩銀子。」
林雁秋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要回來就好,胡家那兩口子市儈得很,我就知道他們肯定會為難你,不過你沒動手吧。」
「沒有,只是拍了一下桌子而已,他們就乖乖把錢交出來了。」
李峰一邊說著,一邊解開油紙包,滷牛肉的香氣頓時瀰漫在房間裡。
「嫂子,我買了些上好的滷牛肉,拿給你補補身子,才能恢復得更快些。」
看著桌上香氣四溢的滷牛肉,林雁秋心中涌過一陣暖流,但還是皺了皺眉:
「你如今武道入門,每日消耗氣血極大,正是需要肉食滋補的時候,而且我的傷大夫說了,不能吃這些油膩的東西,這牛肉你拿回去吃吧。」
「嫂子,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我現在身上有幾十兩銀子,頓頓吃肉都沒什麼問題,而且我買了五斤,一個人哪吃得完,如果你不吃,這牛肉明天就吃不了了,豈不是浪費了。」
李峰語氣堅決。
見李峰語氣堅決,林雁秋也不再猶豫,只是眼神柔和了許多。
她叮囑了幾句李峰城衛司當差的規矩,兩人又閒聊得片刻。
待林雁秋歇息後,李峰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回春堂,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回到家中,李峰站在院子中央,繼續開始練習斷水刀法。
一共買了五斤牛肉,嫂子吃了兩斤,他吃了三斤,現在渾身火熱,氣血上涌。
還債還債,還的便是一個日日不倦!
月光下,刀光凜冽,勁風呼嘯。
「痛快!痛快!」
一個時辰後。
李峰收刀入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但他只覺得渾身舒坦無比。
心念一動,天道預支面板浮現在眼前:
【天道預支面板】
【已預支項目1:箭術大成(已補齊100%)】
【已預支項目2:《斷水刀法》圓滿(債務補齊進度:26%)】
【當前可預支項目:0】
【當前境界:氣血一重】
看著面板上26%的還債進度,李峰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日全力練習了三遍,還債進度漲了6%,照這個勢頭,只要每日的肉食跟得上,頂多再有半個月,他就能徹底還清這筆債務。
到那時,就可以考慮去學一門內練之法,達到氣血二重,成為正式的差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