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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母子對峙

  徐敏言換了一身青色衣袍,路上遇到為慕容鳳看診完準備回去的雲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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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大夫,方才我讓良姜往碎玉院送了一位病人,還請你為她看診。」他聲音冷清。

  雲黛抬眸,見他廣袖垂落,玉帶束腰。

  還是一副不染煙火的模樣。

  她說:「不知是什麼人?我看診的診費可不低。」

  「按你的規矩來,稍後我會讓人把診費送到。請你務必把人治好,若是不好,也請減輕她的痛苦。」

  雲黛微微點頭,說:「好。」

  徐敏言不再多說,轉身前往棲梧堂。

  雲黛回頭望著他的背影,心道,徐敏言可真是很好的一顆棋子,只是不知他若是知道自己親生母親幹過的那些勾當,他還能不能做個端方公子呢?

  她很好奇。

  棲梧堂內,秦媽媽剛將院內的事情匯報給了慕容鳳。

  「什麼?你是說雲黛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是敏言救下了那個賤人?」慕容鳳抬手摔碎桌上的茶盞。

  當年眉姨娘仗著自己生了個庶子,就以為能與她平起平坐了,整個徐府只能有一個繼承人,只能是敏言。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擋了敏言的路。

  秦媽媽也沒想到那眉姨娘如此好運,竟然撞上了徐敏言。

  「眉姨娘早就是個瘋子,夫人想要了結她很容易。倒是那雲黛雖然這次沒有試出來,可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她咬牙道。

  慕容鳳閉目,強忍著心裡的怒氣,「既然被敏言撞見,就先讓眉姨娘那個賤人多活幾日。

  至於雲黛那裡,先不要打草驚蛇,再看看。」

  秦媽媽始終覺得雲黛有問題,「夫人!要不要再試試?」

  說話間,徐敏言正好進來,慕容鳳給秦媽媽使了個眼色讓她退下。

  「母親!」

  「敏言過來坐。」

  徐敏言站在堂中,周身像縈繞著一層終年化不開的雪。

  這些年,無論慕容鳳做什麼,好像都拉不進母子兩人的距離。

  「兒子今日見了府中一個老人,想請母親收了手段,莫要再傷及無辜。」他聲音冷淡如霜。

  慕容鳳握緊袖子,臉上的笑容也裂開了一層縫隙。

  「眉姨娘的事,秦媽媽已經跟我說了,是我疏忽了,那些下人背著我竟敢如此磋磨她,我已吩咐秦媽媽將那些欺主的下人重罰了。

  此事別人可以懷疑我是授意的,可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難道你也不相信我?」

  徐敏言眼中冷清依舊。

  「正是因為我太了解母親!」

  慕容鳳語噎,「你......」

  「母親,知道這些年為什麼我不敢親近您嗎?只要我一靠近您,就會想起那件事。那種中秋夜,是您親手將弟弟溺死在池塘里,是我親眼所見。

  這樣狠毒的母親,你說我敢親近嗎?」

  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那夜,月亮高掛,楓葉落滿池塘。

  是他的母親親手殺了一個還不會說話的嬰兒。

  那些血比楓葉還要紅。

  慕容鳳僵住。

  她眼中有震驚,緊張,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但更多的是被親生兒子揭穿真面目的窘迫。

  「我狠毒?你知道什麼?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誰?難道讓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賤人生出兒子,搶了你在徐府的地位?他們配嗎?」慕容鳳因激動連聲音都帶著顫音。

  徐敏言深吸一口氣。

  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說,今日我說起這件事,只是想要告訴母親,別再傷害無辜了!否則我不會再坐視不理!」

  慕容鳳突然笑了。

  「你想要怎樣?對付自己的親生母親嗎?這就是你的孝道?」

  「母親的生育之恩我無以為報,若能割肉還母,我情願你不是我的母親!」

  慕容抬手一巴掌扇了上去。

  那一巴掌帶著她全部的怒氣,委屈,還有一些不能明說的東西。

  可就在落下那一刻,她停了。

  她的手懸在徐敏言的側臉,指尖微微蜷縮,掌心不住地在顫抖。

  「你......」

  慕容鳳張了張嘴,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你說這種話,是要剜我的心。」

  她的手掌無力的垂了下來。

  徐敏言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先回去冷靜一下,我們母子都冷靜一下。只要他們不妨礙你,我不會動他們。」慕容鳳後退一步,手掌撐在桌沿上。

  「多謝母親。」

  徐敏言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壓住,他終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退了出去。

  待出了棲梧堂,他終於忍不住,一口鮮血涌了出來。

  ......

  碎玉院。

  雲黛趕回來的時候,半枝正在準備浴桶和熱水。

  「姑娘,你回來了!那人太髒了,我先給她洗個澡,你再幫她把脈。」半枝提著一桶熱水倒進浴桶里。

  雲黛看見坐在浴桶里的女人。

  她眼眶突然紅了。

  「眉姨!我是阿黛,你還記得我嗎?」

  當年在徐府,她與母親沈氏一直被下人苛待,是眉姨娘時常偷偷接濟她們母女,她也是徐府里唯一真心幫她們母女的人。

  如今看到她這幅模樣,雲黛心裡忍不住得難受。

  「阿黛......」眉姨娘抬起手想要摸她。

  大概是覺得自己太髒又收回了手。

  雲黛伸手接住了她的手,拿起一旁的剪刀,一點點剪掉她打結的頭髮,半枝用皂豆幫她清洗身上的陳年泥垢。

  直換了三大桶水才將人洗乾淨。

  半枝幫她換上新準備的衣服,可那衣服穿在她身上卻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樣,空蕩蕩的。

  「姑娘,眉姨娘也太慘了,被她們關了這些年。」半枝眼睛淺,見不得看人受苦,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

  「別哭了,有人來了!」雲黛提醒她。

  半枝連忙拿袖子擦乾眼淚,就聽到外面傳來聲音,「雲大夫在嗎?」

  半枝揭開帘子走出去,見來人是良姜。

  「我們公子托我送來診金,還有一些補品。」良姜懷裡抱著兩個木盒。

  半枝沒好氣地說:「知道了,給我吧,我們姑娘正在為眉姨娘把脈,不能打擾。」

  良姜把盒子給她。

  「那你跟雲大夫說一下,我們公子說了請她務必治療好眉姨娘,缺什麼東西來蘅蕪院說一聲。」

  半枝接過盒子,直接轉身進了屋內。

  良姜氣得跳腳。

  回了屋裡,半枝打開盒子,一盒是一百兩銀子,另外一盒是拇指粗的人參,還有靈芝,燕窩。

  雲黛道:「收起來,眉姨現在虛不受補吃了也沒用,先用一些溫補的食材。」

  半枝把盒子收到小櫃裡,「慕容鳳那麼惡毒,那徐敏言好像也沒有那麼壞?」

  雲黛手上動作不停,繼續為眉姨娘針灸穴位。

  徐敏言壞不壞她不知道,可他也是既得利益者,所以,這份債他也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