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熠一隻手按住石磚,笑了一下,「如果你真敢走,我沒法攔,那只能鬆手。不過,死前有雲大夫作伴,到了地府也不算是孤魂野鬼!」
雲黛眉頭微蹙。
見他還有力氣開玩笑,便不再理會。
她伸手觸摸木匣子,匣底與木案相連,確實是機關所在。
木匣上面有一排數字。
「如果我沒猜錯,那是端木鎖,只有輸入正確的數字,才能解除機關,如果輸錯就會直接觸發機關。」南宮熠道。
雲黛生出一絲異樣。
他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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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這木匣子裡到底裝了什麼?能讓你兩次冒險前來?」
她是為了復仇。
那謝七呢?
他與徐聞遠有什麼關係?
南宮熠心道,果真不好騙。
此刻他不吐出點東西,只怕她不肯輕易上鉤了。
顯然,她入徐府也是有目的。
他道:「匣子中有可能藏著徐聞遠的罪證,足以讓他死好幾次。我幾次冒險前來查探,是因為當年我的家族因徐聞遠而遭難,這筆債我要討回來。」
這話半真半假。
雲黛思量片刻,「匣子裡的東西,我也要一半。」
「我沒意見,只要雲大夫可以打開密匣。雲大夫莫不是與徐聞遠也有仇?」他反問道。
她冷聲說:「樓主沒聽過一句話,知道的太多,死得也越快。」
這不是在嚇唬他。
南宮熠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子威脅。
雲黛低頭繼續研究木匣的數字,上面有四個可轉動的格子,破解機關的密碼對應是四位數。
四位數?
可以排列組合的數字太多了。
會是什麼呢?
「雲大夫,或許是徐聞遠的生辰八字,或者重要人的生辰八字,也可能是某個重要的約定,又或者是重要的日子!你對徐聞遠到底了解多少?」
南宮熠有意引導她。
雲黛視線落在牆上的畫像。
想起阿娘曾說過,她成婚時徐聞遠曾說過那日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南宮熠上一次來試過徐聞遠的生辰八字,並不是。
他看向雲黛。
燈火下,她一襲藍色衣裙,側臉乾淨無暇,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陰影,隨著燭火顫動。
耳後一縷碎發垂下,落在頸側。
他問:「你想到什麼了?」
雲黛回過神,「或許吧,試一試便知道了。」
「接著!若是錯了就打開這把傘,可保你一命。」南宮熠用另一隻手從懷中取出一把摺疊的鋼筋傘。
雲黛接過。
果然,他是有備而來。
她不再多想,撥動木匣上的數字,四周牆壁上傳來鐵鏈轉動的聲音。
還有最後一個數字。
她握緊手中的鋼傘,指尖微微發抖。
按下最後一個數字。
忽然,四周靜了下來,南宮熠感到手下的石磚恢復正常。
成了!
他賭對了。
雲黛果然更了解徐聞遠。
他撐著牆壁起來,走到她身旁。
木匣里是一本帳冊,還有一隻玉簪。
雲黛沒有看帳冊,而是輕撫那隻斷成兩截的玉簪。
南宮熠奪過木匣舉起來,「先交給我保管。」
「你!」
雲黛踮起腳尖去奪。
他身形高大,根本碰不到。
「我們也算是一起經歷生死的,放心,我不會獨吞,我在重樓閣等你。先出去,我們進來太久了。」南宮熠說。
雲黛說:「好!我會去找你。」
今日宴會上還有重要事情要辦。
兩人一同走出密室。
半枝見她出來,忙迎了上來,問:「姑娘,找到什麼了嗎?」
雲黛回頭瞧了一眼。
「先去宴會上再說。」
南宮熠等她離開後,才摘掉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清俊的臉。
赤練上前說:「主子,東西拿到了。」
南宮熠換上錦衣華服,轉眼間,又變成了高高在上的七皇子,「拿到了。」
他更加確定雲黛與徐家有脫不了的關係。
「派人去查,當年徐聞遠入京趕考前的事都要查出來。」
「是,主子。」
赤練退下。
南宮熠退出書房,轉入徐府後花園,匯入宴會中。
而雲黛也出現在了宴會上。
宴會上多是京城的達官貴人,無人注意到她何時出現。
徐瑤找了一個間隙。
假意路過,與雲黛閒聊兩句。
她警覺看向四周,壓低聲音:「姐姐,這幾日夜裡我心神不寧,總感覺有事情發生。那夜我們埋屍,月兒肯定是看見了!她會不會供出我們?」
「月兒的事我已經安排妥當,她不會說的,反而會幫助我們。你只當不知道,一會等著看戲就好!」
徐瑤還準備說什麼。
忽然一道人影從背後冒出來:「雲大夫,我們又見面了。」
裴承禮從兩人身後擠了進來。
雲黛給了徐瑤一個眼色,徐瑤適時走到一旁,假裝賞花。
「你是?」
雲黛記得有這麼個人,卻對不上名字。
裴承禮伸出手,眼中亮閃閃的,「你忘了,上次在東宮花宴上你表演了一手飛針之術,你說讓我來徐府和你切磋的!
我姓裴,叫裴承禮。」
「原來是裴公子!」
雲黛想起當時只為了打發難纏的七皇子,沒想到他真來了。
裴承禮問:「雲大夫,你到底師從何處?」
「家師就是一個普通人。」
裴承禮神色堅定:「絕對不可能。你的一手針法絕對出自大師,我不可能看錯的。」
雲黛有點頭疼。
「如果裴公子真的想學,稍後我會讓人將針法給公子送去。」
裴承禮雙眼瞪大,簡直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雲姑娘!原來你在這裡。」一道男聲又從側面插了進來。
南宮允在宴會上轉悠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雲黛。
難不成今日真是個好日子?
她很期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該如何收場了?
「殿下。」
她福身行禮,語氣冷淡。
南宮允不以為意。
上次在東宮兩人一起幹壞事,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雲姑娘你上次在東宮救我,我還未謝謝你。」
他故意提起。
還朝她眨了眨眼睛。
落在雲黛耳中,卻是另一番意思。
南宮允是想要來提醒她。
「殿下安心,民女明白。」她道。
南宮允有點摸不著頭腦,安什麼心?
雲黛不願與他們再多做糾纏,她還有別的事要做,這次可不能帶上南宮允了。
「民女先告退了。」
「哎,等下啊,我還有話跟你說!」南宮允拉住了她的手腕。
瞬間,引來了周圍人的注意力。
雲黛有些惱。
南宮允也覺得自己唐突了,忙鬆開她。
他剛想要解釋,一道白色身影橫在了兩人之間。
徐敏言聲音溫和帶著疏離,「太孫殿下!青山書院一別,我們已有多年未見,您近來可好?」
「敏言兄!」
這一幕剛好落在了南宮熠眼中,他剛換好衣服,匯入宴會中。
他還真小看雲黛了!
沒料到她如此長袖善舞,能夠周旋在這幾人中。
他本想忽略就當看不見。
誰知裴承禮那傢伙像是抽風了一樣,不停朝他揮手,眨眼,示意他也過去。
他還不想湊這個熱鬧。
「七殿下!你剛才不是說頭不舒服,想要找雲大夫幫你看看嗎?」裴承禮見他不為所動,直接扯著嗓子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