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排的書架,桌案上放著一些日常的公文。
雲黛想到之前南宮熠曾在書房受傷,猜測定然藏有密室或者暗閣之類。
她先是檢查書架,可除了一些藏書以外沒有特別。
機關一定在平常可見,卻不在意的地方。
雲黛站在書案前,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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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整個書房的布置從腦海中過了一遍。
再睜眼時,她的目光落在了書案上那塊硯台上。
那硯台也太過乾淨,好像從未用過,可徐聞遠每日要處理公務又怎麼會不用呢?
她走上前,輕輕轉動硯台。
「嘎吱」一聲。
眼前的書架緩緩移動,露出一條黑黢黢的小道,不知通向何處。
雲黛拿著油燈往裡一探,是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她扶著牆壁,順著走了十數個台階。
下面空間很大。
她的視線落在牆壁的畫兒上,手中油燈差點脫手。
愣在原地。
急走兩步,就看見那畫上畫著一青色衣裙的女子,眼波流轉,柔情似水。
「阿娘!」
雲黛驚呼出聲。
只覺得心口一陣刺痛,指尖不住地發顫,這麼多年來阿娘從不曾入她的夢,她幾乎要忘記了阿娘的長相。
眼淚順著臉頰無聲落下。
她輕輕地撫摸著畫上的人,臉頰貼在畫上。
而南宮熠趕到書房,發現人已經進去了,想到密室里有機關,他匆忙轉動硯台打開密室門。
也跟著下去。
雲黛猛地聽到了台階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心裡一驚。
難道徐聞遠回來了?
她急忙吹滅油燈,悄聲走到書架後躲起。
來人腳步聲在樓梯處停住。
雲黛指尖握著一根銀針。
黑暗中,她聽到腳步聲似乎有停滯,片刻過後,對方好像確定了方位,腳步聲越來越近。
糟糕!
難道被發現了?
對方距離她只有幾步的距離,只要點燃燭火,必然會發現她的存在。
不能坐以待斃!
幾乎瞬間,她握緊手中的銀針就朝對方的身上扎去。
同一時間,南宮熠也聽見了聲音,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銀針擦著他的脖頸划過去。
南宮熠:「是我!謝七。」
雲黛鬆了一口氣。
想不到他也趁著今日許府宴會,又來了書房。
南宮熠鬆開她的手腕,點燃火摺子。
密室內亮起了。
雲黛一時不適應火光,眼神微躲。
忽明忽暗下,南宮熠瞧見她的眼眶發紅,他脖上的青筋跳了跳。
想起了那夜她也是紅著雙眸。
難道她又要發作了?
「別咬脖子。你要是不行了,就咬胳膊!」南宮熠伸出胳膊,橫在她面前。
雲黛一愣。
也想到那夜,她壓制不住體內毒素,咬了他的脖子吸血。
今日他還是一襲簡單的黑衣,戴著半張面具,眼眸中帶著幾分冷峻。
她直接地打掉他的胳膊,「我沒事。」
南宮熠聽她聲音平穩,才明白是他想多了。
他轉身用火摺子點燃了牆壁上的油燈。
整個屋子瞬間亮起來。
南宮熠才看清,原來她不是如那夜赤瞳發作,而是哭過。
雖然她掩飾得很好。
可他還是看出眼角的淚痕。
雲黛抬頭看清整間密室,看著看著,她突然笑出了聲。
真是有意思!
密室的牆壁上竟然掛滿了畫像,全是阿娘的畫像!
徐聞遠是想裝什麼痴情人嗎?
若不是親眼看見母親被活活折磨死,她倒要真的以為他也是被逼無奈。
是他為榮華富貴貶妻為妾,任由慕容鳳虐殺她們母女。
真教她噁心!
南宮熠上一次來的時候就發覺了牆上的畫像。
現在看雲黛的神色。
他隱約覺得雲黛一定認識畫像上的人。
南宮熠:「雲大夫,你還真是膽大妄為,我不是告訴過你這間密室有機關,你還敢一個人闖?」
雲黛掩住眼底恨意。
「那樓主呢?還不是一樣,上次受傷好像還沒有讓你長教訓。我倒是十分好奇,你到底想要什麼?」
她四處打量著密室。
見阿娘的畫像旁擺著一個木匣子,正準備上前。
「小心!」南宮熠急道。
已來不及。
南宮熠急上前一步攔腰抱住她,利落地翻滾。
「叮叮叮。」
同時,牆上數支暗箭射出打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
兩人翻滾到角落。
身體緊貼在一起。
雲黛的額頭碰到了他的下巴,視線落在了他的胳膊上,暗器劃破了他的袖子,見了血。
「你受傷了?」
她剛準備抬手檢查他的傷勢,看看有沒有中毒。
忽然,手下一頓。
南宮熠搖了搖頭,「你呢?」
雲黛距離他太近了,近得他幾乎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他輕咳一聲,單手撐著正準備起身。
突然雲黛拉住了他的衣擺,「別動!」
他回過頭,正好看到她露出的一小段脖頸如玉般,她的一隻手拉著他,另外一隻手腕隱隱在抖。
「是機關?」南宮熠很快意識到。
兩人剛才翻滾落地時,雲黛又觸發到了機關。
雲黛點頭。
她手下的一塊地磚在晃動。
四周的牆壁里又傳出鐵鏈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你先別動,等我試一下。」他摘掉拇指上白玉扳指,往地面上一滾。
白玉扳指輕輕滑過地面。
無事。
看來只有雲黛手下那塊磚有問題。
南宮熠想要先起身,卻發覺他的腿正好被雲黛壓著。
「你先把腿抬開。」
雲黛的注意力都被手下的機關吸引,才發覺兩人的腿交疊在一起。
她剛準備抬起腿,可又想到,現在她與謝七都困在這裡,可到底觸發機關的只有她一人。
萬一!
謝七直接離開。
那她豈不是無法脫困。
猶豫間,南宮熠感知到腿上的力量似乎比之前更重了一些。
也猜測到了她的想法。
南宮熠調侃道:「你怕了?」
雲黛垂眸。
她怕嗎?
她不怕死。
可怕仇人還逍遙自在活著,更怕到了地下無顏見阿娘。
她抬眸看向牆壁上阿娘的畫像,不由得紅了眼眶。
南宮熠見她眼眸含霧,心道,她不過是個小姑娘。
「別怕了!這處機關應是靠重力觸發,我替你壓著,你去想辦法關閉機關。」
雲黛抬眸,瞳孔微縮。
不是不震驚,可生死關頭,她總要先顧著自己再說。
南宮熠輕輕俯身在她身旁,一雙大手按在了她的右手上,「我數到三,你把手抽出去。」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
微涼。
「三。」
「二。」
「一。」
數到一的同時,雲黛抽出了手,南宮熠也替代她壓住了石磚。
兩人分開糾纏在一起的腿。
雲黛撐起身子,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
她看向一旁的南宮熠。
面具遮著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狹長的鳳眼,眸中看不出情緒。
「畫像下面那個木匣應該是機關所在。」南宮熠提醒道。
雲黛點頭。
腳步輕輕地走到畫像下,她突然回過頭,「你就不怕我直接走了,留你一個人在密室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