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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貓捉老鼠

  李璟言這句話說完後,屋裡安靜了幾息。

  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是什麼東西被推開又合上的聲音。

  李璟言扭頭,對著傅寒姒笑了笑。

  「老鼠鑽地洞了。」

  他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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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煙,給我打頭陣吧。」

  傅寒姒沒廢話。

  右掌抬起,一股渾厚到極點的真氣湧出,正面轟在了正堂的木門上。

  門框、門板、連帶兩側半截牆壁,齊刷刷地炸成碎片,木屑和磚石碴子往四面八方飛濺。

  傅寒姒身形一閃,已經沖了進去。

  屋裡的床鋪被褥散落一地,正對面的書架正在緩緩合攏——那是一道暗門。

  傅寒姒又是一掌。

  書架連同後面的磚牆一起碎了,露出一條黑漆漆的地道口。

  她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李璟言跟在後頭,腳下《疾跑》和《凌波縹緲步》同時催動,整個人貼著地道壁面掠了進去。

  地道不寬,兩人勉強能並排。

  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霉味。

  前方,急促的腳步聲正在快速遠去。

  秦虛跑得很快。

  那聲響,那動靜,還有出手時候的真氣波動,絕不是八境九境。

  他的後背一片冰涼。

  不是冷汗,是一種本能的恐懼。

  那股渾厚的真氣讓他膽寒。

  而且,他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後背上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瞄準了的感覺。

  不對。

  不是瞄準。

  是已經追上來了。

  秦虛把輕功催到了極致,腳尖在地道的石壁上連續借力彈射,速度快到了他這輩子的巔峰。

  但沒用。

  身後的風聲越來越近。

  然後,一道爪影從黑暗中探出來。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聲響。

  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抓在了他的小腿上。

  兩條小腿同時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痛。

  骨頭沒斷,但比斷了還難受——有什麼東西鑽進了他的血肉里,在裡面啃噬。

  秦虛整個人失去平衡,因為慣性往前飛出去好幾米,重重摔在地道的石地面上,下巴磕出了血。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抱著兩條腿,在地上翻滾。

  「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

  嚎叫聲在地道里來回撞擊,刺耳得很。

  傅寒姒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跑啊。怎麼不跑了。」

  她冷笑了聲。

  「我也聽說了你一些傳聞,說你輕功造詣非凡。現在看來,到底不過是誇大之語。」

  秦虛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慘叫。

  更後方,李璟言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這也太不講道理了,人家只是個九境,你是十境巔峰,怎麼還挖苦上了。」

  傅寒姒沒接這茬,只是看向終於追到面前的李璟言,眼底帶著好奇和審視。

  「你怎麼連他有密道都知道?」

  李璟言笑了笑。

  「陰溝里的老鼠嘛,有一條用來逃命的老鼠道,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傅寒姒盯著他看了兩息。

  她知道這人沒說實話。

  但問不出來就是問不出來,跟他打了這麼多次交道,她已經摸清了這個規律。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還在地上嚎叫的秦虛。

  聲音雖然還在響,但已經弱了不少。

  倒不是痛苦變弱了,而是氣力變弱了。

  「你對此賊有什麼打算?」

  她頓了一下,又道:

  「他已中了我的萬魔噬魂爪,附在他傷口上的魔氣會時刻侵蝕血肉,直至此人徹底死亡。」

  話音剛落,地道深處傳來一陣極輕的風聲。

  冷紅袖到了。

  黑衣,長劍,面無表情。

  她站在李璟言身後三步的位置,目光先掃了一遍地道里的情況,雖然早知李璟言沒有危險,但直到此刻才微微鬆了半分氣。

  以她的感知力,哪怕在密道外面都能感知到其中情況。

  但李璟言跟這個天魔宗聖女單獨待在密道里,她並不放心。

  面對冷紅袖的出現,李璟言和傅寒姒都沒什麼反應。

  李璟言笑了笑。

  「我沒什麼打算。不過,他得死在我手裡。」

  說話間,他右手一翻,冷月劍出現在掌心。

  傅寒姒開口:「你不審問審問?問問他害了多少女子?」

  李璟言看了她一眼。

  「問這些有用嗎?難道我還得審問出個名單,然後交給官府,或者其他勢力,說,有誰誰誰和誰誰誰遭遇過這妖人的賊手?」

  傅寒姒張了張嘴,但沒說得出話。

  李璟言接著說:

  「雖說有一部分女武者被他影響,竟然還想再續歡愛。不過說到底,都是受到他傷害的可憐人罷了。」

  「等這賊子殘留在她們身體裡的影響逐漸消散,理智回歸,恐怕不少人都得羞憤想死。既然詢問他具體被採補的女子究竟有多少、都是誰,毫無意義,又何必去問。」

  傅寒姒又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

  「我還以為你要審問什麼呢。既然你直接要他死,那為什麼不讓我在他還沒跑的時候,一掌殺了他?」

  「反而還要敲門,一副拜訪主人家的樣子?」

  李璟言笑著道:「都說了,這趟是出來找樂子的。你直接殺了他,哪來的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晃了晃手裡的冷月劍。

  「而且我說了,我要親手殺了他。我這個人最近多了個毛病,總想著懲奸除惡,除暴安良。」

  傅寒姒的表情很微妙。

  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在想——你要真想懲奸除惡,是不是得先自殺?畢竟你自己就是個大惡人吧。

  不過想了想,前幾天這人確實做了件拯救數萬百姓的事情。

  算了,不跟他計較這番口舌。

  這時,冷紅袖出聲了。

  「此人到底施展的是什麼手段?為什麼會有一部分女子在被他採補完後,竟然還會戀戀不捨?我從未聽說過合歡宗有如此秘法。」

  她的目光落在了李璟言身上。

  完全是出自下意識的。

  畢竟她知道李璟言做夢的能力。

  傅寒姒聽到這話,也下意識地就把目光轉了過來。

  她雖然沒聽過李璟言做夢那套說辭,但李璟言的情報能力已經接連震驚過她了。

  兩道視線同時釘在李璟言臉上。

  對此,李璟言只是攤了攤手。

  「都看我作甚,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事事都知道的萬事通。」

  傅寒姒收回目光,看向那個還在痛苦嚎叫,但聲音已經弱得跟正常說話差不多大的採花賊。

  「你既然不知道,那我去問問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