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惜花這一坐,那桌四個漢子的眼睛都直了。
她身上那股子媚勁,不是裝出來的,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往人堆里一鑽,整個桌子的氣氛都變了。
「這位姑娘……」其中一個絡腮鬍子咽了口唾沫。
「叫我惜花就好。」
風惜花端起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一划,
「幾位大哥看著就是見多識廣的人,能不能給小女子講講那採花賊的事?」
她說著,眼睛往旁邊一瞟,聲音壓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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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公子爺帶著家眷趕路,隊伍里好些個姐妹呢,這要是碰上了……」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到位了。
四個漢子對視一眼,其中年紀稍長的那個開了口。
「姑娘有所不知,這採花賊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邪門。」
「怎麼個邪門法?」
「目前出事的女子裡頭,修為最高的有七境。」
風惜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七境?
那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了。
「七境都能中招?」
「對。」另一個漢子接話,「而且更邪門的是,那些被採過的女子,事後很少有追究這賊人的。」
「為什麼?」
「因為……」那漢子聲音壓得更低了,「據說她們還想再來一次。」
風惜花的眉毛挑了一下。
這話里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這麼說,那賊人不光是採花,還有別的手段?」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徐州這邊,已經有好些個被綠了的男武者組成了聯盟,滿世界找這賊人。」
風惜花又問了幾句,把能問的都問了,這才端著酒杯站起來,朝幾個漢子拋了個媚眼。
「幾位大哥,多謝了。」
她扭著腰走回李璟言那桌,在他對面坐下。
李璟言正夾著一塊肉往嘴裡送,餘光掃了她一眼。
風惜花也沒重複那些話。
她知道,二爺耳朵尖著呢,剛才那些對話,他肯定全聽見了。
「二爺。」風惜花放下酒杯,笑得有點促狹,「這下子我可就要擔驚受怕了,畢竟,我也就七境修為。」
李璟言看了她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這合歡宗的女採花賊,也害怕被採花?」
風惜花笑了。
「這要是個漂亮女人,那我肯定願意啊,她要是采我,我洗香香等她。」
她頓了一下。
「但這人是個男人啊,二爺你也是知道我的,我對男人沒興趣。」
她說著,又補了一句。
「當然,如果是二爺這般——」
「打住。」
李璟言抬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他問:「你知道這人施展的是什麼手段嗎?」
風惜花搖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要是我也能讓被採補的女子還想繼續的手段,我……」
她舔了一下嘴唇。
「我怕是都捨不得退出這一行了。」
李璟言笑了。
「你還懷念上了?」
風惜花笑了笑,還想說什麼,注意到那個叫柳如煙的侍女看她有點不對勁,便也沒再說話。
李璟言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他倒是能猜到緣由。
原先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風惜花竟然是個採花賊,還是個專采女花的採花賊,傅寒姒是接受不了的。
畢竟之後的劇情里,傅寒姒可是跟合歡宗聖女打過交道的,那位也是個專采女花的,當時的傅寒姒就極度抗拒。
李璟言看著風惜花,說道:「去吃飯吧。晚上多留意點就行了,咱們這麼多高手在這,他只要敢來,定然有去無回。」
風惜花應了一聲,回了隔壁桌。
原本一聲不吭的傅寒姒此刻偏過頭,看著李璟言,聲音有些陰陽怪氣的道:
「我說你手下能人還真多啊,什麼奇葩都能找到。」
李璟言夾菜的動作沒停。
「怎麼,有興趣抓這採花賊嗎?」
「他要是就在跟前,我倒是有興趣。」傅寒姒說,「但是誰知道他在哪,我懶得去找。」
李璟言笑了。
「或許,不用找呢。」
傅寒姒愣了一下。
「不用找?」
她看著李璟言的側臉,眉頭皺了起來。
「你知道他在哪?」
話剛出口,她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你也是剛聽這事,怎麼可能知道人在哪。」
李璟言沒解釋。
他只是笑了笑,繼續吃飯。
傅寒姒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這人又來了。
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
她心裡有數,李璟言肯定知道點什麼,但他不說,你問一百遍也沒用。
她收回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心裡頭卻在琢磨——李璟言到底哪來的這些消息?
……
一夜無事。
次日清晨,車隊繼續出發。
離開清平城,往東南方向走。
路上倒是安靜,沒碰到什麼麻煩。
中午在一個驛站歇腳,吃了頓簡單的飯,下午繼續趕路。
李璟言坐在車廂里,手邊擱著一本徐州地誌,隨手翻著。
趙玉衡坐在對面,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有點緊張。
「大哥哥。」
李璟言抬起頭。
「嗯?」
「咱們還有多久能到萬獸山莊?」
「快了,大概還有三天。」
趙玉衡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摳手指。
李璟言看了她一眼。
「怎麼,想家了?」
「嗯。」
小丫頭聲音悶悶的。
李璟言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傅寒姒坐在車廂角落,目光落在窗外。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李璟言。」
「嗯?」
「你覺得那採花賊會不會盯上咱們這支隊伍?」
李璟言合上手裡的書,往後一靠。
「不知道。」
「不知道?」
「對,不知道。」
傅寒姒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不是說『或許不用找』嗎?」
「我是說了。」李璟言笑了,「但我沒說他一定會來。」
傅寒姒的眼皮跳了一下。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
「你猜。」
」……「
傅寒姒深吸了一口氣。
她發現跟這人說話,真的很容易被氣到。
」行了。「李璟言擺了擺手,」你別想那麼多。來了更好,不來也無所謂。「
……
傍晚時分,車隊進了一座叫「長河鎮」的地方。
鎮子不大,但有個像樣的客棧。
李璟言照舊住進了客棧最好的房間。
傅寒姒和趙玉衡住在他隔壁。
護衛們依舊分批輪換值守。
一切似乎如常。
只有坐在屋頂看月亮的冷紅袖,聽著李璟言和傅寒姒的對話,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