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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風雪中的暗流

  那是電弧燈發出的光芒。

  通用電氣公司在拿下了華盛頓特區的市政電網競標後,並沒有停止在新技術上的野心。

  在艾倫的授意下,利用電廠的發電機組,幾台最新改良的碳極電弧燈被安裝在了大廈外圍和華爾街的十字路口。

  雖然這種電光依然伴隨著輕微的嘶嘶聲,光線也略顯刺眼,但對於習慣了在煤煙和昏暗中摸索的19世紀紐約人來說,簡直就和去年那次在上城區富人街區點亮的路燈般又一場降臨在人間的神跡。

  艾倫在華盛頓所言大半個紐約市都將進入電氣時代的豪言,也徹底在這個聖誕節前夜實現了大多數街道電燈的自由。

  托馬斯·米勒緊緊牽著妻子薩拉的手,帶著兩個孩子站在人群中。

  作為通用電氣公司發電機組的維護工人,托馬斯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光芒是如何產生的。

  但他依然忍不住內心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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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啊,薩拉,看那上面的燈。那可是之前只有有錢人家庭才裝的起的東西。」

  托馬斯指著大廈高處那一團團如同小太陽般的光輝,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驕傲。

  「也是我們在地下室里燒著煤、守著那些巨大的機器日夜不停運轉才發出來的光。老闆說得對,我們正在點亮這個城市。」

  薩拉將孩子的圍巾裹得更緊了些,仰起頭看著那些光芒,眼中閃爍著淚花。

  「托馬斯,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這光亮得讓人害怕,它可比煤油燈亮多了,而且我又覺得它更溫暖。」

  「不用害怕,親愛的。這光就是我們飯桌上的麵包,是我們這身抵禦寒風的衣服。」

  托馬斯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

  在加入威廉士家族的公司之前,托馬斯一家擠在五點區沒有窗戶的地下室里。

  那個時候,冬天對他們來說就是一道催命符。

  但現在,他們住進了公司在布魯克林建造的紅磚公寓。公寓裡有乾淨的自來水,有可以燒煤的獨立壁爐。

  「走吧,外面太冷了。我們去對面的商店買只烤鵝,今晚我們要過一個真正的聖誕節。」

  托馬斯抱起小兒子,大步向著被電光照亮的街道走去。

  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傍晚,整個紐約州仿佛被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一邊是那些在黑暗和寒冷中掙扎、被舊時代死死咬住的角落。

  另一個,則是被威廉士家族的工業體系籠罩著、被電光照亮且充滿了轟鳴機器聲的未來都市。

  而無數像托馬斯、像克拉拉、像阿瑟一樣的普通人,正在不知不覺中被這個龐大的資本帝國徹底同化,成為它最堅定的擁護者。

  這一切,就是艾倫構築的防禦。

  他不需要靠政治演講去拉攏人心,反而用麵包、用醫藥、用工作和光明,將數以十萬計的民眾和威廉士家族綁定在了一起。

  只要他還站著,這些人就會替他去撕咬任何敢於挑戰這個帝國的敵人。

  而此時,在長島威廉士莊園。

  那份屬於家庭的溫馨寧靜,終於還是被打破了。

  壁爐里的火依然在燃燒。

  凱薩琳已經帶著兩個孩子去二樓的臥室準備休息了。

  艾倫獨自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剛剛點燃的古巴雪茄。

  在對面的陰影里,站著剛剛冒著大雪趕來的愛德華·弗羅斯特。

  弗羅斯特的大衣上落滿了積雪,他甚至來不及脫下外套,就將用紅色火漆封口的信封遞到了艾倫的面前。

  「老闆,很抱歉打擾了您的聖誕前夜。但這封電報剛剛從舊金山加密傳回總部。馬克認為必須立刻交到您的手上。」

  弗羅斯特的語氣極其凝重,甚至帶著罕見的焦慮。

  艾倫接過信封,修長的手指乾淨利落地撕開火漆抽出了裡面的電報紙。

  電報上的文字不多,只有寥寥幾行。

  但當艾倫的目光掃過那些字母時,他身上原本柔和的氣息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暴戾和冰冷。

  房間裡的溫度仿佛都隨著他眼神的改變而下降了幾度。

  「舊金山港口的碼頭工會突然發起全面罷工,拒絕裝卸所有印有大都會貿易公司標誌的貨物。」

  艾倫看著電報,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地傳到了弗羅斯特的耳朵里。

  「是的,老闆。不僅如此。」

  弗羅斯特咽了口唾沫。

  「聯合太平洋鐵路在內華達州的幾個主要加水站,昨晚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襲擊,供水設施被炸毀。三列滿載著東部物資準備發往西海岸的貨運列車,被迫停在了荒野上。西海岸的物流網,正在面臨癱瘓的危險。」

  艾倫嗤笑,將電報紙扔進了旁邊的壁爐里。火焰瞬間吞噬了紙張,化作黑色的灰燼。

  「罷工,炸毀鐵路。手段這麼粗糙,卻又如此致命。這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這是有人在血管上動刀子。」

  艾倫站起身,走到窗前。

  風雪依舊肆虐,但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卻似乎穿透了這場暴風雪,看到了橫跨整個北美大陸的另一端。

  「看來是巴林銀行在遠東等不到我們的船,終於按捺不住,把手伸向了我們在太平洋的後院嗎?」

  艾倫深深地吸了口雪茄,吐出團濃重的青白色煙霧。

  「根據情報部初步分析,這背後是股龐大的匿名資金在操縱。」弗羅斯特匯報導。

  「對方對西海岸的地下規則很了解,他們用重金買通了義大利幫派,煽動了罷工,甚至可能僱傭了西部的亡命徒來對付我們的鐵路。」

  「在美利堅的土地上,居然想用金錢和暴力來挑戰威廉士家族……」

  艾倫轉過身,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弗羅斯特,給舊金山發最高級別的紅色命令。」

  艾倫的眼中燃燒著比壁爐里的火還要熾熱的殺意。

  「既然他們想玩西部的規矩,那就陪他們玩到底。通知駐紮在內華達的私人安保部隊,全副武裝上火車。對於任何敢靠近鐵路設施的破壞者,不需要警告直接開槍射殺。」

  艾倫走到弗羅斯特面前,拍了拍他沾滿雪花的肩膀。

  「還有那個在背後撒錢的幽靈。告訴舊金山的情報網,我要知道那些資金是哪家銀行流出來的。一旦查清楚誰是代理人……」

  艾倫的聲音在寬敞的起居室里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氣息。

  「就把他的頭顱砍下來,裝在木盒子裡,用特快列車寄給倫敦的巴林銀行。這就是威廉士家族給大英帝國老爺們的聖誕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