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還查到了什麼沒有?」探員的眼神變得極其危險。
「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了。」
吉米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
「彭德爾頓最近一直在打聽布魯克林大西洋蒸汽動力公司造船廠的事情。好像還花了大價錢買通了海關的幾個底層核查員,專門調閱了造船廠的造船資料和大都會貿易公司最近三個月的物資進出清單。」
吉米看著探員那張越來越陰沉的臉,趕緊補充道。
「聽著,老兄。我表弟偷聽到彭德爾頓跟他的副手在辦公室里吵架。彭德爾頓認為,威廉士家族很可能正在利用紐約港的漏洞,向亞洲的清帝國和東南亞走私出售軍艦和軍火,試圖打破英國在遠東的武器壟斷。他已經草擬了一份報告,準備下周三就通過皇家郵輪直接送往倫敦的海軍部!」
探員的手在桌子下面無聲地攥緊了。
這是很明顯的在針對家族。
因為一旦這份報告送到倫敦的海軍部,英國艦隊絕對會在公海上攔截那三艘懸掛著米字旗的貨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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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不僅那幾船的軍火會暴露,連剛剛在倫敦成立的那家由貴族代持的空殼公司也會被徹底起底。
「這份報告現在在哪?」探員朝著他冷冷的問道。
「應該還在他的私人保險柜里吧,畢竟我也沒親自看不是嗎。反正我表弟上次就是看見他放裡面的。」吉米趕緊回答。
「而且我表弟說他是個很謹慎的人,從不相信電報的安全級別,堅持要用紙質文件通過外交郵袋送回倫敦。」
「行~我知道了。」
探員站起身將帽檐拉低了些,然後一把手搭在吉米肩膀彎下腰靠近他的耳旁。
「夥計,記得管好自己和你表弟的嘴。如果我在外面聽到半點關於今天這場談話的風聲……」
「您放心,我們就是兩隻瞎了眼的真老鼠!什麼都沒看見,也都沒聽見!」
吉米連連擺手保證道,他可是不敢違反對方的話。
接觸這麼多次,對方是什麼人他大概也猜得到。畢竟在整個美利堅東部搞情報的人恐怕沒人不知道他們,那可是心狠得不行。
探員沒有再理會他,推開酒館的門,走進了曼哈頓寒冷的夜風中。
兩天後的傍晚,曼哈頓上城區的一家高檔紳士俱樂部內。
亞瑟·彭德爾頓參贊坐在二樓包廂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杯產自波爾多的紅酒,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自命不凡的焦躁。
他是個典型的英國官僚,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考究的定製西裝。
在他的觀念里,美利堅這個所謂的合眾國,不過是群暴發戶和鄉巴佬建立的粗鄙之地。
但最近幾個月在紐約港的暗中調查,卻讓他感到了一絲難以名狀的心驚。
那個叫艾倫·威廉士的年輕人,簡直是在眼皮子底下建立了一個龐大的貿易運輸帝國。成千上萬支被淘汰的步槍、無數的廢鋼和棉布,正在集結。
彭德爾頓敏銳地嗅到了這些物資的最終去向,那就是遠東。
那是大英帝國的核心利益區,絕不容許任何外來勢力染指。
「只要這份報告送到海軍部,不僅能徹底摧毀這個美利堅暴發戶的野心,我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調回白廳,直接進入外交部的核心層。」
彭德爾頓在心裡暗自盤算著,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
彭德爾頓坐直了身體,收起了笑容。
走進來的是名穿著筆挺燕尾服的中年男人。他手裡拿著個厚重的文件包,眼神有些閃躲。
這人是查爾斯·貝內特,大都會貿易公司貨運部的一個中層主管。
至少,彭德爾頓是這麼認為的。
幾天前,這個貝內特通過秘密渠道主動聯繫了領事館,聲稱自己因為分錢不成對威廉士家族心懷不滿,願意出賣那三艘即將起航的貨輪的真實貨單和最終航線圖。
「貝內特先生,您遲到了十五分鐘。這在倫敦可是極其不禮貌的行為。」
彭德爾頓放下酒杯,語氣中帶著刻意的高傲。
「非常抱歉,參贊先生。您不知道威廉士家族的安保有多嚴密。我必須確保沒有尾巴跟著我。」
貝內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走到桌前坐下。
「行了行了~不要說多餘的話了,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彭德爾頓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然後盯著他手裡的文件包。
不過貝內特卻沒有立刻把文件包交過去,而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參贊先生,我們要的條件倫敦方面答應了嗎?一萬英鎊的安置費,以及我和我家人在英國的永久庇護權。」
彭德爾頓不爽的冷哼一聲,有些不情不願的從內側口袋裡掏出張巴林銀行無記名匯票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看好了,這是一萬英鎊的不記名匯票。只要你的情報證實是準確的,大英帝國自然會保護你免受那個美利堅暴徒的報復。所以現在,把貨單交出來OK?」
貝內特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解開了文件包的搭扣,從裡面抽出一疊蓋著大都會貿易公司絕密印章的文件。
「好好好~先生,這就是那三艘船的全部裝載清單。包括步槍的批次、火炮的型號,以及他們即將在倫敦變更註冊地的全套掩護計劃。目的港是印度。」
彭德爾頓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啊。
他一把抓過那些文件,貪婪地翻閱著。
太完美了!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鐵證!
居然敢向大英帝國的殖民地販賣軍火,有了這些連環套般的武器走私證據,威廉士跑不了。
「幹得好,貝內特先生。你做出了一個極其明智的選擇。」
彭德爾頓將文件小心翼翼地塞進自己的公文包里。
就在彭德爾頓準備起身離開,去將這份鐵證鎖進領事館的保險柜時,包廂的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開了。
「砰!」
厚重的木門撞在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彭德爾頓被這突然發出的動靜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公文包差點掉在地上。
不過很快他就憤怒轉過頭,正準備用外交豁免權呵斥來人,但雙眼看到的畫面卻讓他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