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納州停靠的總統專列上。
艾倫正在想的總統,尤利西斯·格蘭特總統先生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份剛剛通過車站緊急遞送上來的電報抄件。
「第五大道……白天的街頭……步槍攢射……」
念著念著,格蘭特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砰!」
大致瀏覽完內容,格蘭特將電報大力拍在桌面上,轉頭盯著站在旁的幕僚長霍華德·馬歇爾大聲咆哮問道。
「霍華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解釋清楚!」
「為什麼艾倫在紐約遇刺了!」
說完不解氣,格蘭特又站起來抓住馬歇爾的衣領,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馬歇爾的臉上。
「我前天晚上才下令暫停了弗林的職務,剛派人去紐約秘密監視威廉士家族的高層。今天早上,艾倫就被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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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這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格蘭特用力搖晃著自己的幕僚長。
「如果是你是艾倫。前腳剛被白宮剝奪了情報控制權,後腳就在家門口被人伏擊。你會怎麼想?會覺得是誰幹的!」
馬歇爾被搖得頭暈眼花,他清楚格蘭特在擔心什麼。
雖然格蘭特為了拿到籌碼,確實下令打壓了威廉士在政府內部的情報網。
但絕對沒有真正跟那個財閥撕破臉皮的意思,只是想給那個狂妄的年輕人一個警告。
讓其知道在這個國家,總統才是最大的。
他想要的是政治平衡,而不是血腥火拼。
但現在……
用古老的東方的話說,這場突如其來的刺殺把白宮直接推到了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的境地。
威廉士有九十九個理由,懷疑這批槍手是華盛頓派去的。
一旦那個控制著全美利堅經濟命脈和半數議員的寡頭認定總統要殺他。
那接下來的報復,絕對是山崩地裂級別的。
「總統先生!冷靜,請您冷靜!」
馬歇爾拼命掙脫了格蘭特的雙手。
「你讓我怎麼冷靜!」
格蘭特指著馬歇爾的鼻子。
「說!是不是你私自篡改了我的命令?把監視艾倫改成了暗殺?你是不是覺得我麻煩不夠多!」
面對這口從天而降的黑鍋,馬歇爾滿臉懵逼,連連後退。
不是大哥,你什麼意思!
這麼急著推我出去背鍋嗎?
「NONONO~上帝作證!總統先生,我絕對沒有篡改您的任何命令。」
馬歇爾急切地辯解,不急沒辦法啊。
再慢點他真怕格蘭特讓人把他拉出去頂鍋,自己身子弱背不動這麼大的鍋啊!
他雖然心裡對威廉士的傲慢極度不爽,而且也確實收了那五十萬美元去挑撥離間。
但還沒傻到去讓人刺殺威廉士。
「總統先生,您想想。如果我真的讓人去暗殺他,在紐約那種地方,一旦失手被抓到活口。不僅您的政治生命徹底完蛋,我霍華德·馬歇爾第一個跑不掉,會被吊死在華盛頓的絞刑架上的,我有什麼理由去幹這種蠢事!」
馬歇爾的話好像有道理。
格蘭特聽完,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但眼底的後怕卻沒有減少分毫。
「可如果不是你,那會是誰?」
格蘭特頹然地坐回沙發上。
「誰會在這個極其敏感的時間點,去動那個怪物?這不是擺明了要把這盆髒水往白宮頭上潑嗎?」
馬歇爾整理了下衣服,大腦飛速運轉。
他知道這個時候必須給出合理的推斷,才能徹底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出去。
「這樣,總統先生。您想想在這世界上誰最恨威廉士先生呢?。而且~那個人好像剛剛在美利堅損失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格蘭特抬起頭,看著馬歇爾。
「喔~你是說……倫敦的那個摩根?」
「我想除了他,沒有別人。」
馬歇爾極其篤定地說道,畢竟都花錢讓自己挑撥總統政府和威廉士關係了。
那麼肯定也不差錢找槍手去刺殺。
「朱尼厄斯·摩根,他在美利堅的產業被威廉士用極其暴力的手段摧毀了。而且聽說……我是說聽說他兒子好像也死在了威廉士先生手下。我想這不僅是在報復,更是想用這種手段,徹底切斷威廉士和白宮和解的可能。」
馬歇爾根據倒推,那是分析得頭頭是道。
「或許是老摩根在政府有交好的人,知道您剛剛對威廉士採取了行動。所以在這個時候僱傭槍手,威廉士一定會把帳算在您的頭上。噢天哪~這簡直是最惡毒的事情,他會下地獄的!」
可不得下地獄嘛,差點讓自己頂鍋。
老摩根這人,太壞了!
格蘭特聽完這個分析,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馬歇爾很可能猜對了。
可就算他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艾倫會聽他的解釋嗎?
恐怕在那傢伙眼裡,白宮和暗殺此刻已經畫上了等號。
「不管是誰幹的,霍華德。我們現在的處境有點危險。」
格蘭特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我們必須立刻採取行動,向紐約釋放善意。絕對不能讓他認為是我們幹的。如果他真的聯合托馬斯在國會向我發難,那我的連任就徹底完了。」
馬歇爾看著方寸大亂的總統就知道,自己表現的機會又來了。
「總統先生,我這邊有個建議。一個能讓我們極其自然地從這件事情里抽身,並且與威廉士先生和解的建議。」
「快說!」格蘭特急切地催促。
「現在既然發生了刺殺這種惡性事件,紐約那邊的局勢我想一定很緊張。威廉士家族肯定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戒備狀態。我們派去監視他們高層的那些人,如果在這個時候被他們發現。那只會更麻煩。」
馬歇爾拋出了自己覺得不錯的退場方案。
「所以……我覺得您應該立刻下達命令,撤銷所有在紐約針對威廉士家族的秘密監視。」
「還有關於弗林和情報局那些前雇員的審查。」
馬歇爾看了眼桌上的另外幾份電報。
「今天早上,副總統托馬斯·克拉克已經在國會裡明確提出了反對意見。他要求司法部對這種無理由的停職給出解釋,參議院裡有不少議員都在附和。」
馬歇爾給格蘭特鋪好了還算完美的台階。
「總統先生,既然克拉克閣下已經在國會發聲了。不如我們就趁勢如了他的意思。就說這次對情報局的停職,只是一次為了應對大選安全而進行的『例行安全背景核查』。」
「現在核查結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立刻恢復弗林副局長和所有相關人員的職務。把權柄重新交還給他們。」
馬歇爾看著格蘭特。
「我們用國會的反對作為藉口,取消一切打壓行動。這樣既保留了白宮的體面,又向紐約傳遞了明確的信號。那就是刺殺與我們無關,白宮依然是威廉士家族最堅實的盟友。」
格蘭特聽著這個建議,沉默了會兒後幽幽的看著他說道。
「可我好像記得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前天晚上是你說……」
「咳咳……那個,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啊。」
馬歇爾稍微尷尬了一下,但還是腆著臉表示那不是自己的問題。
格蘭特也明白,這時候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安撫好艾倫那邊,不然可就真的麻煩了。
他知道,這等於是向那小子低頭了。
自己原本想拿住的籌碼,在這一刻全部被迫扔在了牌桌上。但面對可能到來的政治毀滅,他沒有選擇。
「行吧,就按你說的辦。」
格蘭特疲憊地揮了揮手。
「你馬上給司法部發電報恢復弗林他們的職務,然後撤回所有監視人員。把這件事處理得乾淨點。」
「遵命,總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