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問詢,蒂米激動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渾身肌肉繃得緊緊的,眼神里充滿了嗜血與狂熱。
「先生,讓我去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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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米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我親自帶一支二十人的頂尖行動組。坐下一班大都會的快船去倫敦。老摩根既然敢把手伸到第五大道,那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暗殺。不需要什麼複雜的計劃,我會直接摸進寬街二十二號他的那棟別墅。把那個老東西的腦袋割下來,裝在盒子裡給您帶回來。」
「不僅是他。還有他留在倫敦的那些分支管理層,那些在背後給他出謀劃策的合伙人。我要讓倫敦金融城的泰晤士河裡,每天都飄著他們的屍體!」
艾倫靜靜地聽完蒂米這番殺氣騰騰的遠征計劃。
他沒有讚賞,也沒有立刻反對。
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心腹。
突然,艾倫毫無徵兆地抓起桌上的那個沉重的水晶菸灰缸,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砰!」
一聲悶響,水晶碎片四濺。
蒂米愣住了,他從未見過先生發這麼大的火。
「蠢貨,你是不是瘋了!」
艾倫猛地站起來指著蒂米的鼻子,聲音在辦公室里炸響。
「帶二十個人去倫敦搞暗殺?你以為那是西部荒野上的哪個破落小鎮嗎?那是大英帝國的首都!那是全世界最嚴密的金融和政治中心!你帶著二十個拿著槍的美國人,橫跨大西洋去殺一個銀行家?」
艾倫極其嚴厲地訓斥著這個情同手足的下屬。
「你只要在倫敦開一槍,蘇格蘭場、軍情局,甚至駐紮在倫敦的近衛軍就會把整個街區封鎖。你們連泰晤士河的碼頭都走不到,就會被亂槍打成篩子!你這是去報仇,還是送死?!」
「我不怕!」
蒂米梗著脖子,滿臉通紅的說道。
「你帶人去刺殺,有沒有想過伊菲和小蒂奇?啊?!你個沒腦子的蠢貨!我不允許!」
看著生氣的艾倫,蒂米低下了頭。
「我……我只是咽不下這口氣。他派人在紐約動了您,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算,但輪不到你這個在紐約有老婆孩子的人去拼命!」
艾倫繞過辦公桌,走到蒂米麵前。
「蒂米,動動你的腦子。你現在是威廉士家族情報部的總長。不再是當年那個在街頭的小孩子了!伊菲每天都在家裡等你吃晚餐,蒂奇下周還要過兩歲的生日。你如果死在倫敦,我還怎麼有臉去見他們!」
聽到妻子和兒子的名字,蒂米眼中的那種狂熱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他的拳頭鬆開了。
「對不起,先生。我剛才失控了。」蒂米低聲認錯。
「唉~記住你的位置。你的戰場在美利堅,在幕後的情報調度上。」
艾倫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重新坐下。
隨後走回自己的位置,眼神深邃。
「暗殺當然要搞。既然老摩根非要走這條絕路,那我們就用他最喜歡的方式送他下地獄。但這活兒,不能由你帶著生面孔去干。」
「去發電報。動用最高級別的密碼本,直接聯繫歐洲的『回聲』。」
「回聲在歐洲經營了這麼多年,手裡有的是那些為了法郎和英鎊願意賣命的法國退伍老兵和東歐殺手。讓他們在倫敦本地動手。就算失敗了也查不到紐約的頭上,只能查到那些僱傭兵身上。」
蒂米點了點頭,拿出小本子開始記錄。
「明白。我立刻讓回聲安排,目標鎖定老摩根。」
「不……不僅僅是老摩根。」
艾倫的聲音突然降到了冰點,蒂米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老闆。
「老摩根給我帶來了多少麻煩?」
艾倫看著窗外,仿佛在講述真理。
「我最近在學漢語,他們有句古老的哲學。叫『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大概意思是,如果你在菜園子裡割掉了一株毒草,卻留下了它的根系。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它依然會長出新的毒刺。」
艾倫轉過頭,盯著蒂米。
「老摩根雖然沒有了兒子,但他還有三個女兒。朱麗葉、瑪麗和弗洛拉。」
「這三個女人,雖然目前沒有接手摩根銀行的核心業務。但她們的丈夫,都是歐洲的商人。最重要的是,老摩根在私下的信託基金里肯定給她們留下了遺產。」
「如果老摩根死了。這三個帶著遺產的女人,以及她們丈夫身後的家族。說不定就會把威廉士家族視為仇人。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只要我們稍微露出一點疲態。她們就會用老摩根留下的錢,在暗中給我們致命一擊。」
「我絕不允許這種長期的隱患存在。」
艾倫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三下。
「在電報里告訴回聲。除了朱尼厄斯·摩根。把他的三個女兒女婿的名字,全部加進名單里。」
「既然他想要讓我死,那就讓他摩根家的血脈徹底斷絕。一家人,就該在下面整整齊齊地團聚。不用給我省經費。告訴回聲,我要看到摩根家族的墓地里,添上至少七座新碑。」
蒂米握著筆的手微微停頓,面色依舊尋常。
然後穩穩將那些名字極其工整的寫在了本子上。
哼~蛐蛐多死幾個罷了。
自己還覺得不夠呢。
對啊,必須讓回聲把跟隨老摩根很久的那些人也必須一起除掉,哪怕就是一條狗也必須跟著老摩根一起上路。
先生說的對,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哪怕就是去地獄也要一起!
對了,還有那些女婿家裡也必須做乾淨點。不然光除掉女婿,萬一對方的家人也要幫著報仇怎麼辦?
嗯,必須整整齊齊的。
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想通後蒂米有種一念天地闊的感覺。
反正和老摩根家關係都非常好的,那必須都下地獄。
「先生放心。我會讓回聲做乾淨,絕不留下任何能喘氣的活口。」
看著蒂米的背影,艾倫靠在椅背上滿臉欣慰。
「嗯~果然,蒂米這傻小子冷靜下來還是很穩重可靠的嘛……」
「我遇刺的消息,現在應該已經傳到格蘭特那傢伙的耳朵里了吧。他會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