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室里，柯爾特左輪手槍靜靜地躺在木桌上。
道森貼著牆壁，呼吸急促。
他試圖用高昂的賞金來挽回局面。
「科爾先生！就算有安保隊，可你們是在暗處。只要搞完破壞就走，他們根本抓不到你們。一百萬美元啊！幹完這一票，你們所有人都可以去南美洲買個大莊園，舒服的過完下半輩子。」
「噢法克，我真想把槍管塞進你個表子的臭嘴裡，狠狠的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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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的副手，留著大鬍子的贊恩忍不住破口大罵。他走上前，一把揪住道森的領帶。
「你這個只知道坐在辦公室里看報紙的白痴！別以為我們在西部混，就不知道威廉士家族到底有多可怕！」
贊恩轉過頭，看著科爾。
「老大，這活兒咱們不能接。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如果知道是對付威廉士，鬼才接這燙手的山芋！」
道森掙脫贊恩的手整理了下領帶，顯得極其不解。
「為什麼？你們在科羅拉多連聯邦騎兵都敢搶，為什麼聽到威廉士的名字就嚇成這樣？南方發展只是一家公司！」
「一家公司？」
科爾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把左輪手槍，在手裡把玩著。看著道森，像是在看不知死活的白痴。
「道森，看來你的僱主把你保護得太好了。根本不知道威廉士家族在西部是群什麼樣的怪物。」
科爾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仿佛回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
「你聽說過先鋒軍工和賽能礦產嗎？」
道森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摩根家族怎麼可能不知道。
「聽說過，那也是威廉士家族的公司。」
「那也一定知道兩家公司的總裁，是那個叫米勒的魔鬼。」
科爾的眼中閃過絲不可遏制的畏懼。
「近兩年來。那個叫米勒的傢伙，帶著他手底下的『行動部』在西部大肆圈地。他們包攬了內華達到科羅拉多的無數礦產，甚至還強行占領了很多不知道幹什麼用的荒地。」
科爾湊近道森，壓低了聲音，講述著那個在西部令人聞風喪膽的血腥傳說。
「在西部，搶地盤是很正常的事。有些不長眼的當地礦主和大型黑幫，試圖去阻攔賽能礦產的車隊或者反抗他們的強行收購。」
「結果呢？」科爾冷笑了一聲。
「米勒那個瘋子根本不跟你談判。而是直接動用先鋒軍工的火車皮，拉來了整整一個營的裝備！遇到敢反抗的鎮子或者幫派營地。他們連話都不喊，通通都是野戰火炮先打炮。然後是裝在馬車上的加特林機槍抵近掃射！」
想到那個場面，科爾咽了口唾沫。
「我親眼見過他們剿滅科羅拉多最大的『灰熊幫』。兩百多號悍匪，不到半個小時被加特林打成了肉泥。連他們藏身的山頭都被火炮炸平了。在西部，先鋒軍工的『行動部』就是死神的代名詞。那個米勒的名聲更是凶的要命，連當地的聯邦駐軍都不敢管他們的閒事！」
科爾將槍口重重地戳在道森的胸口上。
「現在明白了嗎？你讓我們去對付威廉士家族的產業。就等於是在拔那頭吃人野獸的鬍鬚。一旦事情鬧大，米勒肯定會帶著他的加特林機槍和火炮，順著鐵路線殺到南方來！到時候，你覺得我們這百多號人，能擋得住那種軍隊級別的屠殺嗎？」
道森聽完科爾的講述，臉色變得極其蒼白。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西部亡命徒，會對一個商業家族產生如此深的恐懼了。
那根本不是保安，那是武裝到牙齒的私軍。
「那……那你們的意思是？要毀約嗎？」
道森顫抖著問道。
「你們已經拿了定金了。」
「毀約？老子跑了上千英里，就這麼空著手回去？」科爾收起槍。
「活兒可以干，但一百萬買不了兄弟們的命。」
科爾豎起三根缺了半截的手指。
「得加錢……」
科爾盯著道森，獅子大開口。
「三百萬美元。少一美元，這活兒老子都不干。而且，規矩必須由我來定。」
「三百萬？！」道森驚呼出聲。
「這不可能，僱主給我的權限……」
「權限是你自己的事，你也可以選擇現在就走出這個門。但我保證，你活不到明天早上。」科爾的語氣非常冰冷。
道森看著屋子裡那幾雙充滿殺意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好在，老摩根在電報里授權過，只要能徹底摧毀威廉士的南方根基，一百多萬英鎊的剩餘資金可以全權調動。
折算下來，三百萬美元是完全可以支付的。
「好，三百萬就三百萬。」
道森咬了咬牙，答應了下來。
科爾的眼中閃過貪婪。
有了這筆巨款，冒再大的險也值了。
「還有，聽好了。」科爾開始定下行動的鐵律。
「所有的行動，不管燒倉庫還是炸鐵路。最好都在夜間進行。我的弟兄必須蒙面，不能將面目暴露給威廉士家族的任何人。我不希望事後有人拿著畫像去西部追殺我們。」
「這個沒問題，我們只要結果。過程你們自己決定。」
道森連忙點頭同意，他也怕死。
「關於錢，怎麼支付？」
贊恩在一旁警惕地問道。
「我們可不收紙票，也不接受事後結算。」
道森從公文包的夾層里，拿出一份特殊的文件遞給科爾。
「錢，我已經按照規矩全額匯入並抵押在了『西部賞金聯盟』的地下中立錢莊，這是他們開出的憑證號和密押。」
道森解釋道。
「只要你們完成任務，看到報紙上刊登南方發展公司被大肆破壞或者鐵路停工的消息。就可以拿著這個憑證，去賞金聯盟的任何一個據點，提走屬於你們那價值三百萬美元的黃金。這筆錢是鎖死的，連我也無法撤回。這足以證明我們的誠意。」
科爾接過那張憑證，仔細核對了下上面的暗花和密押符號。
確認無誤後，才將憑證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是一群原本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之徒。
威廉士家族是很可怕。
但只要不被認出來，那完全就把危險性降到最低。
「很好，道森先生。交易達成。」
科爾站起身，向道森伸出手。
「你就等著好消息吧。半個月之內，整個南方都會燃起針對威廉士家族的熊熊大火。」
道森沒有握手，他只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拿起公文包，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充滿殺氣的雜物室。
看著道森離開的背影，科爾的眼神變得冷酷專注。
他轉過頭，看著贊恩和其他幾個走進來的心腹頭目。
「都聽到了？三百萬美元。」
科爾的聲音在雜物室里壓得很低。
「把各隊的小頭目都給我叫進來。拿上地圖。我們要開始分派幹活的路線了。或許這將會是我們幹過的最瘋狂的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