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米離開後不久,首席秘書弗羅斯特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幾份剛剛送來的報紙,臉色依然有些凝重。
老摩根那一百萬美元政治投毒造成的餘波,還在華盛頓的政壇里持續發酵。
「老闆。」
弗羅斯特走到辦公桌前,將報紙放下。
「格蘭特總統的巡迴演講已經到了俄亥俄州,我們名下的報紙依然在按照原計劃為他造勢。但是……」
弗羅斯特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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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弗林傳回來的消息。格蘭特雖然目前隱忍不發,但已經暗中吩咐他的幕僚,開始收集我們威廉士家族在各州壟斷市場的數據了。看樣子是鐵了心要在連任之後,找家族的麻煩。」
艾倫靠在椅背上,隨意地瞥了眼桌上的報紙發出冷笑。
「狗屎的格蘭特,讓他去收集。這幫政客除了在紙上畫表格,還能幹什麼?」
「可是老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弗羅斯特有些擔憂地提議。
「我們是不是該派個有分量的代表,去趟華盛頓?私下裡見一見格蘭特。哪怕不直接解釋那一百萬的事情,至少也表個態,緩和下關係。如果在政治上徹底交惡,國會一旦通過針對我們的法案,會非常麻煩的。」
「低頭?」
艾倫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他盯著弗羅斯特。
「愛德華。你跟了我這麼久,難道還不明白華盛頓那套權力遊戲的底層邏輯嗎?」
艾倫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在政治的牌桌上。解釋,就等於掩飾。妥協,就等於軟弱。如果我現在派人去向格蘭特低頭說明,他不僅不會相信,反而會覺得我心虛了。他會認為威廉士家族害怕白宮的權力。一旦他有了這種錯覺,就會像水蛭一樣死死地咬住我們,要求更多的政治獻金,甚至逼迫我交出一些核心資產來換取平安。」
「我,艾倫·威廉士,絕對不可能向一個靠著我的錢和報紙才能穩坐在白宮裡的酒鬼低頭!」
艾倫的語氣中透著霸道和狂妄。
這就是寡頭的底氣。
弗羅斯特被艾倫的氣場震住,不過依然保持著理智。
「可是老闆。如果格蘭特連任後,真的強行推動針對我們的法案呢?總統的行政權力畢竟擺在那裡。」
「呵……他推得動嗎?」
艾倫極其自信地打斷了弗羅斯特。
然後繞過辦公桌,在辦公室里慢慢踱步,開始剖析美利堅那套繁瑣且充滿漏洞的政治制衡機制。
「愛德華,你有些太高看總統的權力了。這裡是美利堅,不是俄國沙皇的冬宮。任何一項針對大資本的法案,或者實質性的制裁法案,都必須經過參議院和眾議院的漫長辯論和投票。」
艾倫的嘴角勾起充滿算計的笑容。
「就算格蘭特真的發瘋了,讓他的親信在眾議院提出了法案。你覺得,法案能順利通過參議院嗎?」
弗羅斯特愣了一下,腦海里迅速閃過華盛頓的權力架構。
突然,他想起了那個被他們刻意低調處理、但卻占據著美利堅第二號權力寶座的男人。
「您是說……副總統閣下?」
弗羅斯特試探著問道。
「沒錯。」艾倫停下腳步。
托馬斯·克拉克。
美利堅合眾國現任副總統。
安娜的父親,凱撒的祖父,他艾倫·威廉士的便宜岳父。
雖然這個副總統在白宮裡的行政實權被格蘭特架空了不少,但在美利堅的憲法架構里,副總統有個極其關鍵的兼職身份。
那就是參議院議長!
「托馬斯可是參議院名義上的最高主宰。」艾倫冷笑連連,走回皮椅前坐下。
「只要有托馬斯在。格蘭特針對我們的任何法案,只要進了參議院的門。托馬斯就能動用議長的權力,無限期地擱置它的辯論日程。甚至可以安排我們資助的那些議員,在裡面進行無休止的阻撓議事。」
「格蘭特想要用國會來制裁我?我看他連第一道門都跨不過去。除非他敢在國會山發起一場武裝政變。否則,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反壟斷法案在文件櫃裡落滿灰塵。」
之前公職人員基金的事情是因為自己和托馬斯的都支持才能順利。
就這,格蘭特還被民主黨一直噴呢。
弗羅斯特聽到這裡,徹底鬆了口氣。
他這才意識到,老闆之前不遺餘力地把托馬斯·克拉克推上副總統的寶座,這是一招多麼深遠且致命的閒棋。
「我明白了,老闆。有副總統閣下在參議院作為我們的政治盾牌。格蘭特的憤怒確實不足為懼。」
弗羅斯特由衷地敬佩道。
「政客的憤怒是最廉價的東西。」
艾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用去管格蘭特的疑心病,先繼續讓報紙給他造勢。等他連任成功,等退休基金徹底建立起來。到時候,他也不敢對我們怎麼樣了。因為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和整個美利堅的國庫綁在了一起。動我們,就是動整個國家的錢袋子。」
「至於民主黨那邊。」艾倫放下水杯。
「老摩根既然替我們出了那一百萬的贊助費,那我們不利用一下就太虧了。讓弗林在華盛頓盯著那筆錢的去向。如果民主黨真的能選出幾個像樣的人,在國會裡多占幾個席位。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兩黨互相咬得越狠,華盛頓就越沒有精力來管我們在地方上的商業擴張。」
「明白,我會交代弗林的。」弗羅斯特將報紙收好。
「今天還有什麼其他安排嗎?老闆。剛才聯邦地產的漢密爾頓打來電話,詢問關於那三家醫院的選址審批問題。」
「這件事讓漢密爾頓直接找凱薩琳直接去對接,醫療和教育的事情都是她在負責。」
艾倫看了眼牆上的掛鍾,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連日來的高強度腦力博弈,讓他的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
商業上的暗殺,政治上的算計。
看來需要換個環境,讓自己的大腦再放鬆一下。
「好了,今天的工作到此為止。」
艾倫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質地考究的黑色大衣披在身上。
「備車。」戴上禮帽後對著弗羅斯特說道。
「回長島莊園嗎?老闆。」
「嗯……不用。」
艾倫的腦海里浮現出那些充滿了東方風情的面孔。
「去第五大道那棟住著華夏客人的別墅。」
艾倫的嘴角勾起隨性的笑意。
前些天只是次粗暴的試水,今天他打算好好去視察一下新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