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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籠中鳥

  夕陽的餘暉將曼哈頓的街道染成了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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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極其低調但外殼裝有防彈鋼板的黑色馬車,在兩匹高頭大馬的牽引下平穩地駛入了第五大道旁的那處幽靜街區。

  馬車在中間那棟白色的維也納風格別墅前停下。

  守在鐵藝大門外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動作利落地拉開車門。

  艾倫踩著馬車踏板走下來,隨手將禮帽遞給迎上來的女僕。

  別墅的客廳里,巨大的水晶吊燈已經亮起,將整個空間照得猶如白晝。

  當艾倫推開沉重的橡木正門走進去時,客廳里原本還有些細微的交談聲瞬間消失了。

  七個女人正聚集在客廳的沙發區。

  看到艾倫突然出現,除了胡媚依然保持著一種相對鎮定的姿態外,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眼神里透著緊張和敬畏。

  艾倫將大衣脫下扔在沙發背上,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的目光在這群女人身上隨意地掃過。

  經過了這些天的休息和調整,她們看起來比之前時要好得多。雖然依然穿著那些東方的絲綢衣物,但臉上的疲態已經消失了。

  艾倫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蘇瑩的身上。

  這幾天承受了狂風驟雨的女孩,此刻正站在母親胡媚的身後,低垂著眼眉。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甚至在接觸到艾倫目光的瞬間,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艾倫沒有去安撫她。

  在這裡,他不需要扮演體貼的情人。

  「都坐吧。」

  艾倫用英語隨意地說了一句。

  女人們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

  「看來你們對這裡的新環境適應得不錯。」艾倫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漢密爾頓安排的人還算盡責,廚師做的食物能吃得習慣嗎?」

  柳晚晴作為這群人里英語最好、也是最懂察言觀色的一個,立刻接過了話頭。

  「威廉士先生,這裡的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妥當。廚師盡力做了些清淡的食物,我們很感激您的照顧。」

  柳晚晴的語氣不卑不亢。

  她深知,在這個男人面前表現得太過懦弱是換不來尊重的,必須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感激就不用了。」艾倫看著柳晚晴。

  「你叫晚晴,對吧?聽說是鹽商的女兒?」

  「是的,先生。」

  「在這個國家,沒有什麼是白給的。你們既然住進了這棟別墅,就應該明白這裡的規矩。」

  「我不管你們在大清國是什麼身份。是官員貴族小姐也好,是犯官之後也罷。在這裡,你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我的女人。你們的吃穿用度,甚至是在這片大陸上的安全,都是我給的。」

  艾倫的話很直白,甚至可以說是粗暴。

  他就是要在一開始,就徹底打碎她們心裡那些不切實際的東方幻想。

  「當然……如果表現得好,我會給你們超出你們想像的奢華生活。但如果有人想在這裡搞什麼不好的事情,或者試圖挑戰我的底線。我不介意讓安保隊把她扔回舊金山的碼頭,去給那些愛爾蘭苦力洗衣服。」

  柳晚晴等人聽著這番敲打,後背滲出了層冷汗。

  雲煙和雲夢嚇得緊緊貼在一起。

  而阿木爾則是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服氣,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胡媚雖然聽不懂全貌,但從五女的表情和艾倫的語氣里,她已經完全明白了這個男人的意思。

  她拉了拉女兒蘇瑩的衣袖,示意她必須表現出絕對的順從。

  「我們明白您的規矩,先生。」柳晚晴代表眾人表態,「我們會安分守己的。」

  艾倫滿意地點了點頭。

  敲打完了,自然要給點甜頭。

  「那就好。」艾倫站起身。

  「晚餐準備好了嗎?我今天打算留在這裡吃飯。」

  柳晚晴立刻點頭:「沈月小姨下午去廚房指點了一下廚師,做了些帶著東方口味的菜餚。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我不挑食。」

  艾倫打斷了她,走向餐廳。

  說實話,他也蠻久沒吃到原來的食物了。

  餐廳里,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雖然依然是西式的刀叉,但菜品的味道確實有了一些江南水鄉的精緻。

  這頓晚餐的氣氛比前些天要活躍了一些。

  在確認了艾倫今天心情不錯後,柳晚晴開始大著膽子,用她那帶著口音的英語,向艾倫介紹大清國的風土人情。

  艾倫邊吃飯,一邊偶爾回應幾句。

  不過目光卻在暗中觀察著這些女人的微小動作。

  胡媚雖然聽不懂,但非常聰明。

  她沒有去搶風頭,只是默默地關注著艾倫的酒杯。每當艾倫的杯子空了,她總是能在女僕上前之前,極其自然地拿起酒瓶,用一種極其優雅且帶著成熟韻味的姿態為艾倫斟酒。

  她在用這種無聲的服侍,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而那個西域少女阿木爾,雖然儘量保持著安靜,但她吃肉的動作顯然比其他幾個南方女孩要豪放得多。

  一頓飯吃完,艾倫對這幾個女人的性格已經摸得七七八八了。

  管家端上了餐後紅茶。

  艾倫端著茶杯,目光突然轉向了站在餐廳角落裡的那個高大漢子。

  巴圖。

  這個從始至終都像個隱形人一樣沉默寡言的西域男人。

  「我聽說,你叫巴圖?」艾倫放下茶杯,用英語問道。

  柳晚晴趕緊翻譯。

  巴圖走上前一步,沒有像清國人那樣下跪,而是將右手放在胸前,行了個西域的禮節。那雙野狼般的眼睛,毫不避諱地直視著艾倫。

  「是的老闆,我叫巴圖。」

  巴圖用極其生硬的英語回答道,這是他這幾天死記硬背學來的幾個詞。

  「你是個戰士?」

  艾倫看著他那身幾乎要將衣服撐破的肌肉,以及手上那些厚厚的老繭。

  柳晚晴代為翻譯後,巴圖點了點頭。

  「在大清國的時候,我是奴隸。也是最狠的打手。」

  巴圖的語氣里透著一種骨子裡的兇悍。

  艾倫笑了。

  他喜歡這種不掩飾自己野性的傢伙。

  「很好。我的工廠里,不養閒人。明天,我會讓漢密爾頓帶你去布魯克林的萊克斯鋼鐵分廠。去那裡的護衛隊報導。」

  艾倫盯著巴圖的眼睛。

  「那裡的工人脾氣很暴躁。如果你能用你的拳頭,讓他們乖乖地服從調度。你就有資格留在我的安保系統里。如果不能,你就捲鋪蓋滾蛋。」

  阿木爾聽到這話,緊張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她知道,這是哥哥唯一的機會。

  巴圖聽完翻譯,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說任何感謝的話。只是用力地錘了錘自己的胸膛。

  「我會把他們的骨頭捏碎,老闆。」

  這句充滿血腥味的話,讓餐廳里的幾個江南女孩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艾倫卻大笑了起來。

  「我期待你的表現,但儘快學會英語。」

  夜色越來越濃,別墅外的風聲漸漸大了起來。

  艾倫站起身,掃了眼坐在餐桌旁的七個女人。

  「時間不早了,都回房休息吧。」

  他的目光在柳晚晴和胡媚的身上短暫停留了一下。

  最終轉過身,向著二樓的走廊走去。

  留在一樓的七個女人,互相看了眼。

  她們的心跳再次加速,一場無聲的角逐,在她們的眼神交匯中悄然展開。

  今晚,這位暴君又會推開誰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