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幕降臨,卡文迪許坐在辦公桌前聽著戴維斯和另一名探員的匯報。
而兩份簽好字的股權轉讓書也擺在他的面前。
「先生,我們成功了。波士頓和新澤西的兩家仿製藥廠,現在都在我們的絕對控股之下。」
戴維斯匯報完畢,但卡文迪許卻沒有露出任何勝利的喜悅。
看著那兩份文件,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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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嗎?」
卡文迪許的聲音帶著些許苦澀和無奈。
這算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戴維斯,你算過這筆帳沒有?」
卡文迪許轉過身,看著自己的手下。
「安布雷拉把原料價格炒高了十倍。這兩家藥廠現在為了完成以前簽下的訂單,必須用成倍的成本去買原料。然後呢?然後還得按照我們協議上的要求,以低於市場價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五的價格賣出去!」
說著說著,卡文迪許一拳砸在窗台上。
「現在每生產一瓶藥水,我們就在虧損幾美元!這兩家藥廠現在根本不是什麼能衝擊安布雷拉的武器,而是兩台瘋狂吞噬美元的碎鈔機。」
戴維斯當然知道,但是這和他沒有太大關係不是?
不過他還是很貼心的附和道。
「先生,那我們是不是該停止注資?讓這兩家藥廠直接宣布破產違約?」
「破產?你以為我不想嗎?」卡文迪許咬牙切齒。
「但在倫敦的老摩根眼裡,這是我們打壓威廉士家族醫藥產業的橋頭堡!如果剛簽完字就宣布破產,老摩根恐怕會立刻切斷我所有的資金授權!」
卡文迪許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去通知費城的銀行。立刻給波士頓和新澤西的帳戶上先各打五十萬美元,讓他們去黑市上買原料。」
卡文迪許下達了指令。
「這筆錢投進去,能緩一段時間。」
他看著窗外的雨幕。
這場資本的對抗,自己這邊已經失去了主動權。
現在只能像被綁在戰車上的車夫,明知道前面是懸崖,也只能硬著頭皮把老摩根授權的資金一車車地往下倒。
……
俄亥俄州。
俄亥俄谷,聯邦鋼鐵公司分廠。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龐大的廠區,火車站的專用鐵軌一直延伸到廠房的大門前。
一列滿載貨物的重型蒸汽火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緩緩停在站台上。
廠長霍拉斯和卡文迪許派來的高級收購探員塞拉斯,早就帶著幾十個監工和行政人員等在了那裡。
塞拉斯看著那些用巨大防雨布蓋著的平板車廂,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狂喜。
「霍拉斯,看到了嗎?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塞拉斯指著那些車廂。
「這就是從謝菲爾德訂購的最新一代貝塞麥轉爐,還有全套的液壓送風設備。有了這些東西,那些老舊平爐就只能去燒廢鐵。」
霍拉斯搓著手,也顯得非常激動。
這半個月來,他們在市場上被萊克斯打壓得抬不起頭。
現在,翻身的武器終於到了。
「塞拉斯先生,只要把這些轉爐安裝好。我們的出鋼率能翻兩倍。成本也能大幅下降。到時候,咱們就能在鐵路訂單上狠狠地反咬威廉士一口。」霍拉斯興奮地說。
「立刻組織人手卸貨把起重機開過來。」塞拉斯下達命令。
巨大的齒輪轉動聲在站台上響起。
沉重的轉爐部件被一點點吊起,緩緩運進新建的高爐車間。
整個上午,廠區里熱火朝天。
臨近中午,設備基本就位。
就等著底座固定和最後的耐火磚砌築了。
「去把湯姆·哈里斯叫來。」
塞拉斯對身邊的監工吩咐道。
「他是這裡的首席看爐工頭。讓他帶幾個熟手過來,研究一下新轉爐的進風口結構。我們要爭取在三天內完成點火儀式。我已經通知了費城,卡文迪許先生後天會親自過來剪彩。」
監工領命而去。
塞拉斯和霍拉斯走進廠長辦公室,倒了兩杯咖啡,準備慶祝即將到來的反擊。
幾分鐘後。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湯姆·哈里斯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副手戴維·米勒以及其他四個車間的核心工頭。
他們沒有穿防燙的帆布工作服,而是換上了平時的粗呢外套,手裡還拿著各自的私人物品包。
塞拉斯端著咖啡杯,沒有察覺到異樣。
「哈里斯,新轉爐看過了嗎?」
塞拉斯帶著居高臨下的語氣問道。
「那種歐洲的設備,比你們以前用的那些破爛強多了吧?立刻去組織你的人今晚加班砌耐火磚,工資給你們算雙倍。」
哈里斯走到辦公桌前,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紙片扔在塞拉斯的咖啡杯旁邊。
「這是什麼?」塞拉斯皺起眉頭。
「辭職信。」哈里斯語氣帶著調侃。
「噢對了,總共有一百二十人。包括我和這幾個工頭,還有高爐車間裡所有的熟練冶金工人和翻砂工。」
辦公室里瞬間陷入了死寂。
霍拉斯手裡的咖啡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深褐色的液體濺滿了他的皮鞋。
「你……你說什麼?」霍拉斯結結巴巴地問道,「辭職?在今天?」
塞拉斯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哈里斯。
「哈里斯,你在開什麼玩笑?新機器剛剛落地就說要辭職?你們是不是覺得可以趁機勒索工廠給漲工資?」塞拉斯強壓著怒火。
「說吧,想要多少?三美元一天夠不夠?」
哈里斯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嘁~塞拉斯先生,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自由。」
哈里斯直視著這個英國代理人。
「美利堅是個自由的國家,我們不想在你的工廠里幹了。這裡的空氣太差,英國老闆的脾氣也太臭。我們想換個地方呼吸。」
「換個地方?整個俄亥俄州還有哪家鋼廠能給你們開這麼高的工資?」
塞拉斯著急的咆哮起來。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
哈里斯轉身向外走去。
「我們只是來通知你一聲。咱們的僱傭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工人有權隨時離開。祝你們的新轉爐燒得旺盛。」
「法克,站住!」
塞拉斯急眼了。
他抽出腰間的左輪手槍,對準了哈里斯的後背。
「誰敢走出這個門!你們這群無恥的混蛋!拿了公司的錢,現在想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