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廠里只允許生產黃銅彈殼和彈頭組裝。核心的無煙火藥配方，絕不授予。一克都不允許在大清國本土生產。他們每天工廠里需要組裝多少子彈，無煙火藥就只能從美利堅通過大都會的商船運過去。」
「只要火藥的命脈捏在我們手裡。那座兵工廠造得再大，也只不過是我們設在遠東的一個低端組裝車間。他們永遠別想擺脫對威廉士家族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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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聽著這些苛刻的條件，心裡對老闆的商業手腕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種合作，表面上是幫大清國建廠，實際上是把他們徹底綁在了美利堅的戰車上。
「我明白了，老闆。」
比爾迅速記下所有的條件。
「另外，恭親王那幫勛貴拿到了內陸的代理權。他們對罐頭和煤油可能產生的利潤非常滿意。奧尼爾在電報里說，他們已經在京城和天津成立了商號。準備鋪貨了。」
「讓他們去鋪。」
艾倫揮了揮手，有些無所謂。
「只要錢到帳就行。去給奧尼爾回電吧。遠東那邊的事情，讓他放手去干。」
比爾剛離開不久，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愛國者投資公司總裁湯姆·海耶斯提著公文包大步走了進來。
他剛從哈特福德和俄亥俄的收購戰場上巡視回來，臉上帶著長途旅行的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老闆。」
海耶斯在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卡文迪許那邊消停了嗎？」艾倫看著海耶斯。
「消停了，或者說是被氣壞了。」
海耶斯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我派出的四個競價團隊，在俄亥俄和伊利諾伊的幾家獨立鋼鐵廠里，硬生生把卡文迪許的收購價抬高了近兩倍。老摩根在費城暗倉里的英鎊，被卡文迪許消耗不少。雖然勉強拼湊起了那個『聯邦鋼鐵公司』，但帳面上的流動資金已經少了一些。短期內，他們應該沒有能力去兼顧其他領域。。」
「幹得不錯。」
艾倫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海耶斯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法律文件。
「這是關於柯爾特武器公司的股權轉讓書和重組協議。」說著將文件遞給艾倫。
「伊莉莎白·柯爾特那個寡婦簽字了。愛國者投資公司注資兩百萬美元，占股百分之三十。先鋒軍工以全套蒸汽流水線技術、工程師團隊以及陸軍部訂單共享為條件，技術入股，再占百分之三十。我們合計控股百分之六十。已經擁有了一票否決權。」
艾倫翻看了下簽名，隨手將文件放在一旁。
「柯爾特內部的反應怎麼樣？」
海耶斯的臉色變得有些嚴肅。
「非常激烈，老闆。簡直像是一場小型戰爭。」
海耶斯詳細匯報著哈特福德那邊的狀況。
「先鋒軍工的首席工程師帶著團隊入駐柯爾特廠房的第一天，就差點引發工人暴動。柯爾特公司里有一大批老資格的制槍工匠。這些人在工廠里幹了半輩子，這些人習慣了用銼刀和砂紙去手工打磨每個擊錘和槍管。」
「當我們的工程師下令，拆除所有的手工工作檯，並且要求實行絕對的零件公差標準化時。那些老工匠罷工了。他們堵在廠長辦公室門口，指著伊莉莎白·柯爾特的鼻子罵，說她出賣了柯爾特家族的靈魂，說機器衝壓出來的零件是沒有生命的垃圾。」
艾倫有些無語。
什麼大國工匠精神啊這是。
「沒有生命的垃圾？在戰場上，能互相替換零件的槍才是能救命的槍。伊莉莎白怎麼處理的？」
「她頂住了壓力。」
海耶斯對那個寡婦的手腕也有些欽佩。
「她沒有動用我們派過去的安保隊。只是自己站在樓梯上，當著所有工人的面直接開除了帶頭鬧事的十個高級工匠。並且宣布，任何不按照新標準圖紙操作的工人，立刻捲鋪蓋走人。」
海耶斯停頓了一下。
「她告訴那些工人，柯爾特如果不能像先鋒軍工那樣用機器生產，明天就會破產關門。到時候所有人都得去街上要飯。」
艾倫點了點頭，看樣子的確是個人物。
「這就是我為什麼留她在總經理位置上的原因，她是個懂生存的人。老工匠的時代結束了，現在是機器和資本的時代。」
「技術改造進度如何？」艾倫問。
「很順利。」
海耶斯拿出一份工程進度表。
「先鋒軍工運過去的三台重型蒸汽機已經安裝完畢，皮帶傳動軸貫穿了整個廠房。德國進口的最新式銑床和衝壓機已經就位。我們正在強制推行極限公差測量系統。預計下個月底，柯爾特的第一條完全工業化的左輪手槍流水線就能正式運轉。」
海耶斯看著艾倫。
「老闆，一旦這條流水線運轉起來。柯爾特的產能會翻四倍，成本會降低一半。加上他們的品牌效應，這款手槍會風靡整個中西部和南美市場。」
「那就讓他們去吧。」
艾倫對於這些零散市場根本沒所謂。
「他們賣得越多，愛國者和先鋒軍工拿到的分紅就越多。老摩根想用歐洲的資金扶持軍工企業來對付我。我現在不僅搶了其中一家，還把槍口調轉了方向去賺全世界的錢。」
海耶斯合上公文包。
「軍工這邊差不多穩住，就看老摩根入股那兩家動作了。那鋼鐵那邊呢？老闆。
雖然我們掏空了卡文迪許的現金流。
但那個『聯邦鋼鐵公司』依然是個實體，他們現在手裡捏著四家獨立鋼廠的產能。
只要老摩根願意，早晚會在鐵軌市場上向萊克斯鋼鐵發起衝擊。」
提到鋼鐵，艾倫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知道海耶斯的擔憂是正確的。
商業戰爭中，只要對手的肉體沒有被徹底消滅，就永遠存在反撲的可能。
「放心，這正是我要解決的下一個問題。你這邊讓伊莉莎白那邊注意雷明頓他們那邊的反應就好。」艾倫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愛德華，去通知萊克斯鋼鐵，讓威廉·科爾曼下午三點到我的辦公室來。」
艾倫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卡內基的事情讓我看清了一點。科爾曼是個優秀的工程師，但不是個合格的戰場指揮官。這次，我不能再讓他坐在辦公室里等別人來進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