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迪許直視兩人。
「摩根先生的命令只有一個，把你說的那個不需要電刷的交流電動機造出來。只要那個東西轉起來，威廉士在曼哈頓鋪設的那些直流電纜，就會變成一堆沒人要的垃圾。」
愛迪生看著支票眼中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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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材料管夠，三個月！給我三個月時間，一定把磁場旋轉的規律找出來。」
愛迪生咬咬牙，開始給自己上強度。
卡文迪許點了點頭。
有志氣！
看來西屋電氣這邊暫時穩住了。
而後轉身向實驗室大門走去，貝茨跟在後面。
這是未來掀翻威廉士帝國的核心武器。
但只有武器還不夠！
他還需要根據老摩根的指示，組建一支能夠在商業戰場上正面阻擊威廉士的公司。
「貝茨。」卡文迪許坐進馬車。
「回費城後立刻召集所有的商業調查員。卡內基的空缺必須儘快填補上。」
……
秘密辦公點二樓的會議室里。
牆壁上掛著美利堅合眾國粗略的工業分布圖。
圖上賓夕法尼亞州、俄亥俄州和伊利諾州的幾個節點，被紅色的圖釘重重地標記著。
克萊夫·卡文迪許坐在長條會議桌的頂端。
桌子兩側，坐著六名精明強幹的商業間諜和收購代理人。
他們是摩根家族安插在北美的眼睛和手。
「先生們。」
卡文迪許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卡內基的倒戈，讓我們在鋼鐵戰線上失去了一個支點。但摩根先生的指示很明確。美利堅有一百多家鋼鐵廠，威廉士的萊克斯鋼鐵不可能吞下所有的產能。」
卡文迪許拿起根撞球杆，走到地圖前。
桿頭指向了俄亥俄州的一個紅點。
「塞拉斯。」
卡文迪許看向坐在左側第一個位置的探員。
「俄亥俄谷鋼鐵廠的情況如何？」
名叫塞拉斯的探員立刻翻開手裡的檔案夾。
「卡文迪許先生，俄亥俄谷鋼鐵廠擁有三座老式高爐。他們的主要業務是生產建築用熟鐵和農業鐵具。上個月，萊克斯鋼鐵的銷售代表進入了辛辛那提市場，用低於成本價百分之十五的結構鋼，直接搶走了他們近一半的訂單。這家廠子現在帳面現金流有些難，正在考慮停工裁員。」
卡文迪許點了點頭，撞球杆移動到賓夕法尼亞州的另一個紅點。
「那麼薩斯奎哈納鐵廠呢，加里克，這是你的目標。」
加里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呵……這家廠子更慘。他們原本是給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供應鐵軌配件的。但自威廉士家族兩年前控股賓州鐵路後，直接取消了他們的採購合同，全部換成了萊克斯的鋼軌。這兩年情況越來越不好，他們老闆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借貸想轉行做造船鋼板。但根據我的調查得知，目前沒有銀行敢放款給他們。」
卡文迪許放下球桿走回主位坐下。
「是嗎？看來他們都在被威廉士逼向絕路。」
說著，卡文迪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正是我們需要的狀態，絕望……絕望的商人最容易接受魔鬼的契約。」
卡文迪許開始下達具體的收購指令。
「塞拉斯，加里克。你們兩個人，分別去接觸這兩家瀕臨破產的獨立鋼鐵廠老闆。」
「但是記住，絕對不能暴露摩根家族和英國資本的背景。威廉士的情報網遍布東海岸。如果他嗅到咱們的味道，肯定會立刻動用華盛頓的關係以《外國資本限制法案》的名義查封這些交易。」
卡文迪許指著桌上的一堆註冊文件。
「在德拉瓦州和新澤西州註冊兩個完全獨立的殼公司，帶著本地律師出面去談。」
「告訴他們，我們會提供一筆低息的債轉股。」
卡文迪許拋出了老摩根制定的策略。
「用這筆錢幫他們結清高利貸，還會幫他們去歐洲購買最新的貝塞麥轉爐設備。甚至幫他們出錢去挖萊克斯鋼鐵的高級工程師。」
「條件是這三家鋼鐵廠必須重組為『聯邦鋼鐵公司』。鋼材的出廠價必須比萊克斯鋼鐵低百分之五。」
塞拉斯不解的皺起眉頭。
「先生，一直注資讓他們打價格戰那和之前的卡內基也沒什麼區別啊。錢不是白白燒掉了嗎？」
「燒錢買來的是威廉士的失血。」
「要知道，萊克斯鋼鐵是威廉士帝國的基礎。只要聯邦鋼鐵公司搶占了市場，萊克斯的利潤率就會大幅下降。」
卡文迪許冷冷地看著他。
他不覺得老摩根的策略有問題，畢竟兩家就算合併了，引進了最新的設備也不可能馬上就能追趕萊克斯鋼鐵。
先用低價搶占市場肯定沒有問題。
只要占有了市場，那麼後續研發出更好的鋼材後完全可以提價嘛。
眾探員恍然大悟，典型的資本消耗戰。
「好了，鋼鐵行業這邊就這樣。」
卡文迪許將目光轉向會議桌的另一端。
「現在，談談槍炮。」
卡文迪許拿出一份厚厚的防務報告。
「先鋒軍工，這威廉士家族的私人兵工廠。他們手裡捏著加特林機槍和連發步槍的專利。還他們壟斷了華盛頓陸軍部的採購合同。」
卡文迪許看著負責軍工情報的探員。
「科爾特、溫徹斯特、雷明頓這三家老牌的美國槍械製造商，現在是什麼處境？」
探員立刻匯報導。
「比較糟糕，卡文迪許先生。」
探員翻開筆記本。
「哈特福德的科爾特公司。自從塞繆爾·科爾特死後，他的遺孀伊莉莎白在苦苦支撐。說實話左輪手槍賣得不錯。但在陸軍步槍招標上，被先鋒軍工的後膛槍打得一敗塗地。他們缺乏資金去研發新式的連發火器。」
「而紐哈芬的溫徹斯特家族。他們雖然有槓桿步槍的專利，但他們的工具機設備太陳舊了。先鋒軍工之前用蒸汽動力流水線壓低了生產成本。溫徹斯特的手工作坊模式根本競爭不過。他們的槍在西部賣得很貴，只有賞金獵人買得起，所以拿不到軍方的大單。」
「至於雷明頓更慘，連通用電氣的打字機和縫紉機都開始仿造了，就是為了維持兵工廠的運轉。」
卡文迪許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曾經出名的軍工，現在都成了被威廉士踩在腳下的失敗者。
但沒關係，他們的品牌還在。
底蘊也還在，更重要的是他們心裡對先鋒軍工肯定充滿了怨氣。
「派人去接觸伊莉莎白·科爾特和奧利弗·溫徹斯特。」
面對卡文迪許的指示，探員有些擔憂。
「可這幫槍炮商有著極強的家族榮譽感，恐怕不好接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