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迪許聞言神色不變。
「先找上門談……」
「我知道是怕被吞併，將他們的名字去除。」
「沒關係，這一點可以在契約上寫明主持公司的依舊是他們，只是有需要的時候要配合就行。」
「還要明確說明，我們願意提供上百萬美元的低息債轉股。讓他們去購買最先進的德國銑床和車床，建立和先鋒軍工一樣的蒸汽流水線。」
「甚至可以動用關係幫他們把槍賣到南美和非洲，繞開威廉士控制的美利堅本土市場。」
卡文迪許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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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這些老牌槍械商重新活過來，讓他們在華盛頓的遊說大廳里，跟威廉士的代理人爭奪每份軍工合同。」
「只要美利堅的軍工市場不再是一家獨大，威廉士對華盛頓的政治影響力就會被削弱。」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肅穆。
老摩根集結的資金洪流正在被重新規劃。
從鋼鐵到軍工。
摩根家族的財富將化作無數把暗器，從各方刺向威廉士家族的龐大身軀。
但卡文迪許的布局還沒有結束。
最後的兩名商業探員坐在他對面。
他們的任務，是關於那個由女人掌控、卻在美利堅斂財的安布雷拉醫藥公司。
「安布雷拉。」
卡文迪許念出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絲絲輕蔑，又夾雜著無法否認的忌憚。
「凱薩琳·奧布萊恩。這個女人把碘甘油、石炭酸消毒液和鴉片酊變成了暴利商品。她們的藥瓶幾乎擺在美利堅每個診所的櫃檯上。」
放下茶杯，卡文迪許看向探員。
「昨天提交的報告裡提到，你們安布雷拉的壟斷地位正在受到挑戰是嗎？」
探員戴維斯點頭翻開卷宗。
「是的先生，由於美利堅目前的專利法案存在漏洞。市場上出現了兩家極具攻擊性的競爭對手。」
戴維斯指著卷宗上的資料。
「波士頓的『斯特林化學兄弟會』以及新澤西的『阿波泰克聯合製藥』。」
「不得不說，這兩家公司的領導人很有腦子。他們根本沒有設立研發實驗室，反而花重金收買安布雷拉工廠里的底層配藥員，直接偷出了石炭酸和麻醉劑的大致配方。
又在配方里添加一些無關緊要的薄荷精油或者色素，然後堂而皇之地以新藥的名義上市銷售。」
戴維斯抬起頭，表情玩味。
「關鍵他們的售價比安布雷拉低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大量的藥劑師和醫院為了貪圖便宜，開始大批量採購他們的仿製藥。這讓安布雷拉在過去兩個月的銷售額出現了明顯下滑。」
卡文迪許聽完，靠在椅子上發出愉悅的輕笑。
「偷竊、抄襲，然後用價格戰毀掉原創者。」
「這雖然是商業上最下作的手段。但必須得承認，這是對付壟斷者最有效、也最廉價的武器。」
「對了，安布雷拉沒有起訴他們嗎？」卡文迪許好奇問道。
「當然起訴了，而且是在波士頓和新澤西兩地同時提起了專利侵權訴訟。」
另一名探員回答。
「但這種化學配方的官司極難打。斯特林兄弟會僱傭了波士頓最狡猾的律師，他們在法庭上大談化學合成的差異性，法官被各種專業術語搞得暈頭轉向。案子陷入了拖延。」
「當然，最近很多州的報紙都在報導這兩家公司的行徑。這肯定是那位威廉士旗下的新聞傳媒公司出手了，但沒太大用處就是了。」
聽著聽著，卡文迪許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他也不在意兩家公司身上的名聲好壞。
畢竟老摩根的戰略意圖非常清晰。
不去創造新的敵人，而是去武裝威廉士現有的敵人。
「戴維斯。」
卡文迪許停止敲擊，坐直了身體。
「去波士頓接觸斯特林化學兄弟會的幾個核心合伙人。」
卡文迪許的眼神中閃爍著資本獨有的惡毒。
「告訴他們，我們願意承擔他們所有的法律訴訟費用。讓他們只管在法庭上跟安布雷拉耗下去。請全美最好的律師，把這場官司打上三年、五年。要讓安布雷拉的法務部陷入泥潭。」
「此外，提供百萬美元的債轉股協議。」
卡文迪許看著探員。
「讓他們去建更大的化工廠，把石炭酸和鴉片酊的產量繼續擴大。最好把價格再往下砸百分之十五。」
戴維斯愣了一下。
「再砸百分之十五？先生。那樣的話，斯特林兄弟會自己利潤也會降低啊。」
「沒關係，我想既然能想到偷盜配方和仿造並主動降價的人，能懂我的意思。」
卡文迪許不在意的說道。
「和鋼鐵、軍工一樣。只要安布雷拉醫藥公司引以為傲的現金流，被這種廉價仿製藥衝垮。它那些高昂的研發成本，就會變成套在威廉士脖子上的絞索。」
「還要去新澤西給那個阿波泰克聯合製藥開出同樣的條件。只要他們能搶走安布雷拉的訂單，錢都不是問題。」
「明白，先生。」
兩名探員合上卷宗告辭。
卡文迪許看著外面連綿不絕的陰雨。
鋼鐵、軍工、醫藥、電氣。
卡文迪許在腦海里復盤著這四條戰線。
摩根家族初期的數百萬美元，正通過各種渠道在合眾國鋪開。
拿起桌上的一份《紐約論壇報》。
頭版頭條赫然印著：「威廉士大廈奠基，曼哈頓不久後將迎來二十層的鋼鐵奇蹟」。
看著報紙上那艾倫那意氣風發的黑白照片。
「你現在肯定覺得站在山頂了吧，威廉士。」
卡文迪許低聲呢喃。
「畢竟享受著全國的吹捧。」
卡文迪許將報紙扔進旁邊的廢紙簍。
「儘管得意吧。因為你很快就會發現，曾經那些被擠壓得苟延殘喘的獨立鋼廠、落魄槍匠和無賴藥商。他們手裡突然多出了數不清的美元和最先進的機器。」
「當你發現四面八方的戰線同時開始燒錢，鋼鐵廠接不到訂單，醫藥公司賣不出藥，西屋的交流電點亮匹茲堡夜空的時候。」
卡文迪許的眼神里，露出略帶探尋之色。
「我倒是想知道。你那棟正在建造的二十層鋼鐵大廈會不會因為資金鍊的緊張，變成曼哈頓最大的爛尾地。」